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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哥赤受傷了,一箭穿心……
她愣了一瞬,快速的下了床,拔腿便朝著帳篷外跑去。剛出帳篷便見到外面的混亂,一波刺客正在同守衛拼命。這次刺客來人不少,足足有上百人。天漸明,正是所有人屬于防備的時候。
“忽哥赤,忽哥赤……”她焦急的大喊起來,眼眶都已經急紅了。她是在同他鬧別扭,是同他之間變得不清不楚,可她此時卻是想要看見他,想知道他怎樣了。
“怎么了?我在這。”忽哥赤慌張的快速飛掠過來,緊張的將阿諾擁入懷中。“我在,我在,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阿諾緊張的摸了摸忽哥赤的胸前,發現那里并沒有插著一支箭,平坦的衣料連一點血跡都未沾染。阿諾緊張的情緒終于松了下來,然而這口氣剛松便又生起氣來,一把將忽哥赤推開,“你竟然騙我。”
忽哥赤被阿諾的舉動弄的莫名其妙,“什么?”剛剛還好好的,怎么說生氣便生氣了?
阿諾被忽哥赤那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惹的心里更不痛快,轉身就朝著帳篷走去。
忽哥赤眼睛一瞇,快步追了上去,用力將阿諾木耳的身體轉過來面向自己,“怎么了?是這些刺客嚇到你了?不要害怕,這不是還有我在的嘛!”
“你……”阿諾氣的臉通紅,她瞪著忽哥赤冷哼一聲,“既然你沒有受傷,為什么他們都在喊王爺受傷了,還喊什么一箭穿心。忽哥赤,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狡猾。”
忽哥赤先是一愣,隨即便上下將阿諾打量了一番。此時的阿諾顯然是沒時間收拾什么儀容,從床上起來便直接沖了出來,因為慌張甚至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這一切原來是因為她在擔心他,不知為何他心里忽然間感覺到特別的高興。
阿諾見他傻呵呵的笑,氣不打一處來,直接推開他就繼續朝著帳篷走去。
忽哥赤兩步追上,不顧阿諾反對一把將她抱起,“地上有石子和草葉,別割傷了你的腳。”
“你放我下來,我不要你抱。”阿諾氣呼呼的道,用手推了推忽哥赤的胸膛卻一點也推不動。她的力氣是小,可這個時候刺客來襲,人家都在對刺客進行圍剿,而他們兩人這是什么事啊!更何況,此時她知道忽哥赤沒事已經清醒過來,對自己剛剛的行為也十分的懊悔。她為什么還要擔心他,是不是他中箭跟她有很大的關系嗎?
“別鬧了,不讓我抱你要讓誰抱?”忽哥赤大步走入帳篷,帳篷里已經不止樂樂一個人,烏蘭也因為這一場騷動醒來后跑到這里照顧樂樂,兩人這樣走進來,一大一小便全愣住了。
“阿爸……”樂樂喚了一聲,小手捂著嘴偷偷的笑了好久,“娘這是受傷了么?”
阿諾一臉的尷尬,輕咳了一聲,“娘剛剛在外面不小心崴到腳,所以才不能自己走路回來。”
“啊,那豈不是很疼?”樂樂小臉上露出擔憂,目光落在了阿諾那白皙的腳上,“娘,你是因為不穿鞋才崴到腳的嗎?”
忽哥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阿諾則是暗中狠狠的掐了他一把。都是因為他,要不她怎么會在女兒面前出丑。
“郡主,這會兒外面比較亂,王妃恐怕是被人不小心撞到才崴腳的。”烏蘭善意的解釋了一句,可她連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十分沒有什么可信度。
樂樂很聰明的又笑了起來,然后自己的小手捂在嘴上打了個哈欠,“樂樂困了,先睡了。”
忽哥赤將阿諾放到樂樂的身邊,伸手揉了揉女兒的頭發,細心的幫女兒蓋上了毯子才轉過臉來對阿諾說道,“你腳崴了,要不我抱你去大帳里誰吧,樂樂夜里睡覺不安穩,若是碰到了對恢復不太好。”
阿諾瞪了他一眼,一口拒絕,“不用了。”她真的崴腳還是假的崴腳他難道不知道?真是沒想到,平日里冷的如同冰塊似的忽哥赤竟然也有這么多的彎彎繞。
在草原上,想要追蹤逃跑的人并不是很困難,只要是走過的地方就會留下印記。原本昨日甘麻剌是打算放走一兩名刺客,再緊追身后尋找他們的主謀老巢,可是那些刺客看見了空隙也沒有逃走的意思,拼死一戰直到最后一個人死在這里。
清晨一早阿諾便被烏蘭叫醒,雖然昨夜發生了那樣的事情,可第二天早上依舊是要按時出發。
吃了早膳便又坐上了馬車,瞧著長長的車隊再次緩緩的超前移動,阿諾則是有些疲憊的打了個哈欠。
因為夜里又有一次刺殺的行動,所以警戒又加強了許多。連著兩次的刺殺,白日人數不多可說是刺探,晚上人數雖然多卻并沒有什么高手。這群刺客來的有些奇怪,因為一個活口沒能留下,線索不全連對方是什么人都無法推測。
找不到線索,那么只能一味的防備。有句話說,守株待兔也未嘗不可。對方只要沒達到目的,那么就隨時都有可能卷土重來。
阿諾疲憊的伸了個懶腰,最近睡眠并不是很好,只要夜里醒過來一次就會很久都睡不著。她斜靠著車廂,透過窗子朝外望去。
侍衛一個個都有些緊張,手里一直握著兵器,只要稍微有些動靜便會騎著馬過去查看。一上午都是這樣緊張兮兮的,刺客沒有抓到,野兔倒是弄到了幾只。
甘麻剌一直在騎著馬來回巡視,這次出行是他負責守衛,連著出現兩次刺殺他也有些開始緊張起來。
忽哥赤依舊沒表情的騎著馬跟在馬車旁邊,時不時的朝著馬車里望一眼。
阿諾瞥了他一眼便將目光移回,伸手將車窗上的布簾放了下來。
正巧的起勁的樂樂一見小嘴一撅,“娘,樂樂還想要繼續看呢,為什么要把車簾放下來呢!”
阿諾伸手將樂樂抱入懷中,“外面一直都是草原,看來看去還是那個樣子。”她伸手從車廂角落里拿出一本畫冊,“樂樂若是無聊不如看看畫冊,這可是要比看那一層不變的草原要有趣多了。”
樂樂將畫冊一把推開,“樂樂不喜歡看畫冊,樂樂只喜歡看外面的草原。”說著,自己笨拙的爬起來,再次將車簾卷起掛到車窗旁邊。
誰知,正在這時,外面的侍衛忽然警惕起來。一陣箭雨密集的從遠處射過來,黑壓壓的一片帶著呼嘯聲轉眼便至。阿諾臉色剎那間沒了血色,雙臂一摟已經將樂樂護入懷中。馬車除了車窗以外都是由上號的木頭制成,一般的箭矢很難將車壁射穿。這個時候,只要找個死角躲起來便不會有事。
樂樂正不明白發生了什么,只覺得母親動作十分敏捷,一拉一拽便已經躲在了馬車的一個角落。
兩人剛剛躲好車外就響起了箭矢來的聲音,一片混亂的喊叫打破了一直沉默行走的車隊。女人害怕驚恐的叫聲,中了箭矢的慘叫,還有馬匹被傷而發起瘋般的嘶鳴。數輛馬車快速的朝前沖去,拉車的馬受驚根本無法控制,車內的人大聲的呼救,只希望有人能夠出手救下他的性命。
甘麻剌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雙眸似乎能夠瞬間結冰。他用力甩了下自己的馬鞭,身下的駿馬快速的朝著車隊末尾跑去。
已經第三次了,這是出行以來的第三次行刺。
甘麻剌心中十分不痛快,這是他第一次執行可汗所派發下來的任務,可就是這樣的守衛卻依舊連著出現狀況。駿馬飛快的沖到了車隊的末尾,如同他的猜想一般,刺客主要將目光放在了前面的皇族身上,末尾的車隊并沒有出現什么騷動。
快速點兵,一堆人馬訓練有素的集結,他透著寒氣的目光望了一眼草原深處,手緩緩的抬起,“出發。”
他早已經做好了最后的準備,若是一直無法得到活口,那么就直接前往草原中尋找他們的落腳點。一路行刺,相距一定不會太遠。他有信心,只要能夠進入那些人所在的一定范圍內,他便能推斷出他們一共有多少人,是什么人,怎樣才能直接解決掉這群人。
隊伍整齊的朝著遠處箭雨所飛來的方向行去,卻不知在這隊伍的末尾卻有人偷偷的放出了一只鷹。
箭雨過后,車隊終于漸漸的安定下來。忽哥赤只是遙遙的望著遠方,坐在馬背上一直不離開馬車一步。無論死了多少人,對他來說都沒有看住妻子和女兒重要。
阿諾聽見外面不再吵嚷,雙臂慢慢的松開,從車窗朝外望去卻只瞧見忽哥赤的身影。
“娘,剛剛是怎么了?”樂樂伸展了下身子,爬到窗子邊朝外望,“地上好多箭羽,呀……”她臉色突然一白,身體立刻顫抖了起來。
忽哥赤眸色一冷,伸手入車廂將車簾放了下來。低沉的聲音帶著一份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嚴,“快速打掃戰場,清理干凈。”
“是……”
正在整理戰場的士兵大聲應道,手下的動作再次快了幾分。
烏恩奇一臉慎重的騎著馬跑了過來,“王爺,八爺的傷勢又加重了,說是要借用王爺的小猛一用,送信回大都請桑格大人趕來一趟。”
忽哥赤仰頭朝天空望了一眼,手放在唇邊吹了一個響亮的口哨。天邊一個小小的黑點快速的放大,展開的翅膀平穩的在眾人頭頂滑行了兩圈。又是一聲短促的哨聲,滑行的鷹兒猛然雙翅一收,立刻朝著忽哥赤撲了過來。
忽哥赤手臂一臺,小猛穩穩的落在了他的臂膀之上,“拿去。”
烏恩奇伸手將小猛抓住,騎著馬快速的朝后面的車隊跑去。
“闊闊出是昨夜受的傷嗎?”
忽哥赤轉過頭來,沒想到阿諾這個時候卻忽然問起了這個問題。想起昨夜阿諾以為自己受傷而緊張的樣子,忽哥赤心里一陣甜蜜,“昨夜老八喝醉了,半夜起來透氣,結果正巧遇上了刺客。”
“聽說是一箭穿心呢!”阿諾臉上露出擔憂,“剛剛……”
“剛剛刺客來攻,應該是拉車的馬受驚,所以又一次碰到了傷口。”忽哥赤目光幽深,讓人看不出他刺客的情緒。
阿諾沒有繼續問,只是闊闊出傷成這樣,下面的路應該是不能繼續走了,可汗恐怕會派遣一隊人馬送他回去吧!
“不會。”忽哥赤似乎猜到了阿諾心中所想,“這個時候離開大部隊更加危險,雖然這次桑格沒有跟過來,但幾名太醫卻是在這里隨駕的。我們兄弟幾個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心臟同常人不同,偏移了那么一點。所以,闊闊出雖然傷的重,但是應該不會有性命之憂。”
“可汗這一次讓甘麻剌負責出行的警衛,連著三次刺客攻擊,如今闊闊出被射了一箭,車隊里也有不少人受傷,恐怕可汗會怪罪甘麻剌的吧!”阿諾望著忽哥赤,臉上帶著一點期待。
忽哥赤原本已經柔和的臉又冷了下來,低沉的聲音也偷著一股子寒意,“那小子年紀還小,從出生到現在從未上過戰場,這一次父汗也是想要給他個機會好好歷練一下。這點事情都辦不好,自然要受罰。”
“忽哥赤……”阿諾瞪了他一眼,這分明就是有些遷怒的情緒。剛剛還好好的,這會兒說冷下臉就冷了,連一點給人適應的時間都沒有。
忽哥赤一瞧阿諾這幅樣子,心里更是不舒服,酸酸的感覺占滿了他整顆心。他知道阿諾同甘麻剌關系要好,兩人年紀也相差不多,可不知道為什么,瞧見阿諾有時看甘麻剌的眼神他就是十分不痛快。那種感覺,似乎比他看見真金同阿諾在一起更讓他心堵。
“你喊我也沒用,甘麻剌是我們蒙古族的男人,他的阿爸可是太子,他雖然不能上戰場磨礪,但也要有機會給他成長。不見血的男人是沒用的男人,天天抱著書看有什么用?無非是紙上談兵罷了。”忽哥赤別開臉冷聲道,目光卻移到了那一隊離開的人馬身上。
“你……”阿諾氣呼呼的坐回車里,再也不往外瞅一眼。忽哥赤剛剛的話分明就是告訴她不會幫甘麻剌求情,可最后一句話也讓她明白了些什么。真金是太子,若有一天繼位,那么甘麻剌也有可能是未來的可汗。蒙古人馬上打下天下,如何能夠有個沒有實戰經驗的可汗呢!
“烏恩奇。”忽哥赤一拉韁繩,讓馬朝遠處走了幾步。
烏恩奇剛從闊闊出那邊回來,聽見自己家爺傳喚快速的騎到忽哥赤身邊。“爺,小猛已經送過去了,八爺那邊寫了信,相信過些天桑格便可以追過來。”
“點一隊人馬追過去,等那小子吃了虧再出手。”
烏恩奇順著忽哥赤的目光望去,正見甘麻剌帶著一隊人馬沖入了草原深處。那隊人馬速度很快,眨眼便消失在了茫茫草原之內。他低頭應道,“是,屬下這就去辦。”說罷快速的騎著馬前去召集人手。
忽哥赤淺褐色的眼眸中露出一抹笑意,帶著一些幸災樂禍。這小子是聰明,可畢竟缺少了一些實戰經驗。
草原深處,一隊百人的刺客早已經埋伏在青草地之下。經過一夜的等待,加上剛剛弓箭手射出的箭雨,他們相信這次的埋伏一定能夠有大的收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