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洞的兔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納日驚慌的扶住她,“王妃,可是身體不適?”
“人追到了嗎?”阿諾抬起頭,望著空蕩蕩的前方問道。
一個黑衣人影不知從哪里飛出來,單膝跪在地上,“是皇后住處的一個宮女,皇后所住的地方有暗衛把守,屬下無法進去查探一二。”
皇后,竟然是皇后。
阿諾心中的傷口猶如被人一把掀開,帶著還未正式愈合的嫩肉被撕裂的血粼粼的。手死死的攥著那寫未被燒毀的信件,真是沒想到楊華背后的主人竟然真的是皇后。
眼前的一切讓她忽然間想笑,那么多的日子以來她一直都保持著暗中不動等待真相。
她心里一直認為皇后□□無術不可能還傻的為自己樹敵,南必一直說的話她都不曾當真。宮里爭斗,爭權奪利什么事都能做出來。她不相信皇后,但更防備的則是南必。南必告訴給她的消息和傳言她都當做是南必特意編造的,為的便是讓她同自己站在一起對付皇后這個龐然大物。
一直以來,她都是認為南必居心叵測野心勃勃,認為自己父親的死有可能正是南必做了栽贓皇后的。以南必心狠手辣心思細膩,做出如此瘋狂的舉動也并不奇怪。
可是……沒想到……
阿諾眼前一黑,身子頓時軟了一軟。
阿納日嚇的瞪大了眼睛,焦急的喚道,“王妃,王妃。”她用力扶住阿諾,小心翼翼的坐下讓阿諾靠在她身上休息。雖然不知道那些暗衛是否會聽她的話,可她依舊決定試試,“快去給王爺送信,說王妃暈倒了,請太醫馬上過來。”
阿諾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躺在冰涼的地上,周圍一切都變得很模糊。朦朧間,聽見了阿納日的對話,又聽見了淺荷的聲音。她被人抬起,朝著一處平坦的地方抬過去,最后放在了松軟的草地上。
空氣好了很多,胸口終于不再那么疼,漸漸的意識也清醒了過來。
“醒了,醒了。”
阿納日激動的抓住了阿諾的手,眼眶都紅了,“王妃,你可是嚇死奴婢了。”
阿諾瞧了一眼周圍,借著月光這里還算能夠看的清楚。花園里的一塊空地,松軟的草地沒有石板那么冰涼,周圍安靜空氣也恨清馨。一陣風過過來,昏昏沉沉的腦子終于完全清醒過來。“我還好,沒事。”
淺荷伸手將她扶起來坐好,“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就會暈倒呢!你說若是碰到了該如何?還不把王爺給急死了。”
阿諾嘆了口氣,“我也不想的。”實在是那些問題來的太突然,她一時之間沒有支持住。
淺荷無奈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不多說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你的身體如何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諾點點頭,“我明白。”
說罷,遠處便跑來了幾個人影。
忽哥赤速度飛快的沖到近前,臉色一沉變訓斥阿納日道:“怎么伺候的,竟然讓王妃暈倒。”
阿納日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奴婢該死,是奴婢的錯。”
“既然如此……”
“不怪她。”阿諾抿著唇,望著忽哥赤,眼淚霧氣升騰,“忽哥赤,我知道是誰害死我爹娘的了。”
忽哥赤眸中殺氣滾滾,“是誰?”
“是……”阿諾咬住唇,忽然間不知道該怎么說了,難道說出是皇后她就能立刻報了仇嗎?
“是誰?你說。”忽哥赤再次問道。
阿諾望了一眼周圍,發現還有一名臉生的太醫和幾個宮女,“沒有,我剛剛是昏倒做夢的,當不得真。”
忽哥赤幽深的眼眸中殺意終于散了一些,彎腰便將阿諾抱起來,“這附近可有休息的地方。”
“不遠處有一處休息的竹屋,里面有軟榻。”一名宮女細聲達到。
忽哥赤沉聲吐出兩個字,“帶路。”
宮女手拿燈籠在前面帶路,幾個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身后跟著的太醫也是戰戰兢兢,走路都有些發顫。
過了草坪空地直接上了一條石子小道,小道一路延伸周圍的花草也漸漸的變成了青竹。一陣風過,竹林內響起沙沙聲。
“這里的環境倒是不錯。”
“你若喜歡,我們王府里也種上一片。”
阿諾緩緩的閉上眼睛,任由忽哥赤抱著她進了竹林之中的一處竹屋。屋內的確是休息的地方,裝飾家具都是竹子做的,看起來雅致舒適,還算是個不錯的地方。
宮女先將竹屋內的燈點燃,然后又將軟榻鋪好。
忽哥赤小心翼翼的將阿諾放在屋內軟榻上躺下,心情依舊不太好的模樣。瞥眼瞧見身后跟著的太醫唯唯諾諾的,冷聲道:“還不快過來瞧瞧王妃如何了。”
太醫伸出手,診了診脈,收回手回話,“王妃只是一絲心緒不寧,胎氣不太穩,休息一會兒吃副安胎藥應該就好了。”
忽哥赤揮揮手,吩咐道:“阿納日,你去接淺荷過來。烏恩奇,去準備馬車,我們等會兒就回。”
太醫自覺的退了出去,屋內的閑人也都自覺的跟著離開。
“現在可以說了吧,究竟是誰。”忽哥赤眉頭皺起。
阿諾伸手撫平他的眉心,“其實當初我們兩個都知道這件事同宮里脫不了干系,不是察必皇后便是南必,總之在兩人之間,絕對跑不掉。”她從衣袖里掏出藏起來的那些為燒毀的信件,“這是我爹的筆跡,暗衛說燒這些信件的是皇后宮里的小宮女。”
“你的意思是皇后?”
阿諾點頭,“恐怕那小宮女也不清楚來的是誰,跑的飛快且東拐西竄的,若非暗衛輕功絕頂恐怕便被發現了。”
“你是在何處發現這些的?”忽哥赤接過信件翻看了幾遍,信中的內容大部分都被燒毀,剩下的只有那么少少的幾句話。但是阿諾父親張將軍的筆跡他是見過的,此時也能認出這些信件的確是真的。
“假山附近。”
“假山附近?那里的位置似乎離南必住處比較近,距離這邊也不是很遠。可是,若是去皇后的住處卻是遠了一些。難道皇后原本就沒打算將這些信件燒干凈,她是故意讓小宮女拿到假山處燒毀,好就近栽贓到南必的身上?”忽哥赤望著阿諾,淺褐色的眼睛里流露出心疼。“只是來赴宴而已,還是一連串的算計,以后宮里也好,這別院也罷,都不要來了。”
“池塘那邊查的如何了?”阿諾問道。
“人應該是皇后處死的,只是一個不算受寵的嬪妃,連帶著服侍她的宮女內侍全部都死了。這件事是前段時間發生的,人也死了有好幾天了,不知怎么回事尸體卻又出現在了池塘里。能做這些事的,除了南必我猜不出第二個人來。”忽哥赤語氣不太好,說到這里更是冷冷一笑,“宮里都是一些毒婦,她們姐妹兩個爭斗死了多少人了。”
阿諾心里也有些氣憤,察必皇后想做什么并不可怕,可南必這樣做是真的想要將她給拖下水,且不計任何后果。或許,南必也知曉她只會是被嚇嚇,殺人的不是她,想要怪也不能全就怪在她的身上。可南必居心不良,這點她是看透了。
“不要多想,一切交給我。”忽哥赤拉住她的手。
阿諾靜下心來,緩緩的點點頭。另一只手輕輕撫上腹部,“我知道。”
烏恩奇準備馬車特別的快,沒過一會兒便過來稟報可以離開了。
忽哥赤打橫抱起阿諾,直接出了木屋,步子走的特別穩當。
“我可以走的。”阿諾輕聲提醒道。
“我抱你走,你休息一會兒,等回去后便讓乞顏在給你把把脈。這里的太醫信不過,藥也不能在這里吃。”忽哥赤邊走邊道。
阿諾趴在他的胸口,緩緩的閉上眼睛養神,無論發生什么現在她都不能去做。她要養好胎,孩子才是最重要的。或許忽哥赤說的很對,一切交給他。
上了馬車,阿諾才算是離開了忽哥赤的懷抱。
馬車內鋪了厚厚的棉墊,大熱的天,鋪著這厚厚的棉墊十分不舒服,還好上面又放了一層象牙涼席。
阿諾咬牙坐好,車簾一動淺荷便上來了。
她先是瞧了一眼車內,隨后找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你還好吧,孩子可好?”
“還好,只是心緒不寧暈倒了。”阿諾回額道。
“那就好,若是真有什么我心里肯定要愧疚一輩子。”淺荷叨叨了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說句實話,這也是趕得巧,怎么偏偏就讓你給瞧見了呢!”
阿諾明白淺荷恐怕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么,她深深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命中安排,正好讓我給遇上了,若非是我換成哪一個都有可能上了她的當。”
“哼,你還真是看的南必簡單了。”淺荷語氣有些怪異,“她們兩個斗的誰死都是活該。”
阿諾望著她,等著她接下來說的話。
“她們兩個都想要借別人的手除去對方,一個比一個算計的深。可是我覺得,察必皇后恐怕是要輸給南必了。”淺荷嘆了口氣,抬眼望著阿諾,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說真的,我覺得南必若是贏了,恐怕更糟糕。”
“她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動作。”阿諾望著淺荷,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
淺荷點點頭,“我今日發現,原來阿合馬并非是皇后的人,而是南必的親信。”
“什么?”阿諾眼睛瞪的大大的,搖著頭道:“怎么可能,阿合馬是察必皇后父親的奴隸,怎么……”
“所以,才說南必厲害。”
“我們一直都認為阿合馬是察必皇后父親的奴隸,且一手由皇后提拔起來才得以重用。但是,他也同樣是南必父親的奴隸,心里究竟向著誰只有他自己清楚。”阿諾望向淺荷,“你是怎么發現的。”
“我從茅房出來以后就去找你,沒想到正遇上他們兩個人在低聲說話。我當時站的位置比較遠,但也能夠隱約挺清楚他們在說些什么。他們先是說了下今日路上的事情,的確是南必所為。隨后他們又說因為察必皇后最近身體不好,所以想要接機找個道士入宮。”
“道士?”阿諾眼睛瞇起,她做的位置比較靠里,在這昏暗的馬車里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的確是要找道士,不過這并不是什么好事。”淺荷道,“從古至今,壓勝之術死的人可是不少。歷朝歷代哪一個后宮不出點這樣的亂子,一朝暴露死的可不止是一個人。”
“看來,又要不得安生了。”阿諾嘆了口氣,眸子里卻是少有的冰冷。斗吧,斗的越很越好。
淺荷忽然笑了起來,“你何必如此唉聲嘆氣的,難道這件事不該是樂見其成么?”
“是很樂見其成,怕只怕察必皇后不會輕易上當。”阿諾笑著道,她心里的感覺很是奇怪,可又說不上哪里奇怪。
“是否上當該操心的也不是我們,南必竟然敢這樣設計那肯定是有原因的。”淺荷鄭重其事的道:“你好好想想,阿合馬隱藏的那么深,如今又算是察必皇后眼前的得力忠臣,他若是舉薦的話怎么說也會聽進去點。”
“你說的倒是有理。”阿諾點頭。
正走著,馬車忽然停了下來。
淺荷側身撩開車窗遮簾朝外看,“是太子殿下。”
阿諾挪動了下身子朝外瞅,只瞧見真金同忽哥赤騎在馬上在說些什么。似乎察覺到了阿諾的目光,幽深的深褐色眼睛朝著馬車這邊望過來。再冊了側身子,躲到了黑暗中。
“這么晚了太子殿下才過來,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今天是察必皇后的生辰,若非重要的事情耽擱恐怕真金也不會這個時候才趕過來。”說罷,阿諾抬手示意淺荷放下遮簾。
車之外,忽哥赤目光忽然一凝。他眉頭皺著,望著真金的眼眸底帶著一絲的薄怒,“真金,你在看什么?”
真金收回目光,望著他,“沒看什么,只是在想馬車里坐的是否是阿木爾。”
“她是我的王妃,自然是要同我一路。”
真金輕笑一聲,并未理會忽哥赤,只是換了個話題,“我聽說今日別院里出了點事情,可是查到了什么頭緒?”
忽哥赤冷哼一聲,“告訴你也沒什么,好好的盯著咬你的狗,別讓他失去目標以后在這里亂咬人。”
深邃的眸子又深了一分,沉默了一瞬才說道:“我知道了。”他盯著忽哥赤瞧了一會兒,“聽說阿木爾又懷孕了,好好照顧她。”
“你……”忽哥赤想要發怒,他的妻子他自然會照顧的妥帖,這些事情用得著他一個外人來過問嗎?
“雖然是你的王妃,但畢竟是我養大的,你也算是我養成人的,我過問一句也沒什么。”真金嘴角勾起一抹笑,笑的坦然。
忽哥赤冷哼一聲,瞪了他一眼牽動韁繩繼續超前走。
馬車又緩緩的開始走了,透過遮簾的縫隙,淺荷望著真金的背影在發呆。
“還在看什么?”阿諾好奇的問道。
“我在看太子殿下,總是感覺他似乎哪里有些不太對。”淺荷擰眉道。
阿諾挑開身后的遮簾,月光之下真金坐在馬上,身體筆直去似乎不如以往那么挺拔。他的身體不好嗎?還是上一次被刺客行刺受了傷?
忽然,真金抬起手搖了搖,手再落下用力的抽打了下馬腹。駿馬長嘶,快速的絕塵而去。身后的太子府隨從緊跟而上,塵煙籠罩再也瞧不清新他們的身影。
“或許是最近比較累吧!”阿諾心里有點難受,朝堂里的事情原本就過于復雜,真金身為太子又是一個敏感的位置。這一場暗中以陰謀而起的風暴,不知何時才是真正的結束。結果,又會如何。
天氣越來越熱,初入夏的時候還會下點雨,如今可說是干燥的一滴雨都不曾下。京郊河水開始逐漸的減少,不少耕地也干旱的發裂。
八月初,朝堂之上可汗大發雷霆,日本戰敗以后可汗一直想要再次征討。可惜,無論是戰船的制造還是兵器的購買均無法快速供應。
真金一派主張放棄此次征戰,國家需要休養生息,注重農商來慢慢的充實國庫。阿合馬則言,錢財均在老百姓的手中,只要加重稅負定能湊出軍餉。
可汗大發雷霆,再次訓斥真金。剛下了朝,可汗寢宮便急招御醫,可見身體狀況更差了許多。特此,整個宮廷內都籠罩著一層陰霾。
八月初五,可汗下詔回上都。大都事務由真金接掌,且命其在這段時間內監國。
大都城外,長長的車隊緩緩的朝著上都前行。一騎快馬追上,攔下了跟在車隊后面的一行大臣。
“太子殿下有令,命阿合馬大人即刻覲見。”
阿合馬臉瞬間便白了,頭上頓時冒出幾顆冷寒,“請問太子殿下可說有何事召見下官?”
前來傳訊的侍衛怒目一瞪,“太子殿下召見你跟著去便是了,問那么多做什么?”
車隊漸行漸遠,只余下阿合馬一行站在官道上,他快速的望了一眼身側的隨從,轉而僵著臉笑道:“下官跟隨可汗一起前往上都,如今車隊已經走遠了,下官怕耽擱路程,恐怕……”
“哼,太子殿下乃是可汗欽命的監國,如今可汗身體不適上都跟去的也大多是太醫老臣。阿合馬大人,近期連續干旱無一滴雨,殿下憂心,想問下大人可是有什么辦法。這才是最重要的國事,待處理結束自然會讓大人去大都伺候可汗。難道,大人害怕自己走不到大都嗎?”那侍衛全身上下均是透著一股子冰冷,手一直按在腰間的刀柄之上。
阿合馬心里猶豫半響,終于咬牙道:“既然如此,那下官讓隨從回府內報個訊,告知今晚會回府歇息,以免他們沒有準備。”
“嗯,大人快些安排,殿下還在等著呢!”侍衛冷冷的道。
阿合馬忙拉著隨從走到一旁,“你速速想辦法告知南必夫人,讓她設計傳訊給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恐怕要殺我。”
那隨從一愣,腿頓時軟的開始打顫,“大……大人說什么?”
阿合馬怒瞪他一眼,還想再說什么,一片陰影忽然遮住了他的頭頂。
“大人可安排好了?”侍衛坐在馬上,居高臨下,態度傲慢無禮。
阿合馬推了一把那隨從,“快回去告訴夫人,我今日并未跟隨可汗前往上都,讓她準備下晚膳吃食。”
“是,是,小的這就去。”隨從忙去騎自己的馬,翻了兩下才坐上馬背,手里馬鞭一揚抽打了一下便跑了。
侍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卻是望著阿合馬,“大人,請上車吧!”
阿合馬深吸一口氣,咽了口唾沫,“下官這就隨您去見太殿下,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