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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話語中從未有過的認真,劉希忙點首應道,“孩兒自當謹記叔父之言。”
“好,希兒,你記住,你爹是大漢太子,劉瞿;娘親是御史大夫蕭和之女蕭臻,而我是大漢的三皇子,當然,這些都是在那畜生登基之前。”
說到這,劉寒雙目怒瞪,眼中滿是殺意,這么多年來,劉希還是第一次遇見整日里灑脫嬉笑的叔父有這般駭人的表情。
也許是真的到了刻不容緩之時,劉寒胸口快速起伏幾息后,沉著聲又道,“當年我正帶兵與李唐交戰(zhàn)于烏江,突然聞得父王駕崩的消息,還未作出反應來,又遇埋伏,險些喪命于烏江。”
“后來,我逃了出來,馬不停蹄的趕往長安,可在途中便聽得太子哥哥病逝的消息,由那畜生登得大位,朝中群臣不服,奈何父王很是器重的三公力排眾議,擁戴與他。”
“一幫白眼狼,咳咳……”
止不住的怒氣散了出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咳嗽,劉寒慘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妖艷的紅色,像極了皚皚白雪中漸已凋落的胭脂紅梅,看在眼里,有著說不出的揪心之痛。
強大的氣息越來越近,即便是劉希也能清晰的感受出來人修為極其恐怖,只是待到廟宇之外十丈之處卻是停了下來。
不知為何,竟不再前行。
“那畜生還沒來,他們是不會動手的,不過想來也快了,所以我得長話短說。希兒,你曾經(jīng)問過叔父,世上最厲害的功法是什么?當時我并沒有說,其實這世上,根本就沒有最厲害的功法。
萬物殊途同歸,修煉也不例外,任何一樣功法,都能達到破虛的境界。‘龍蛇九變’雖較尋常而不同,它修行之上比尋常功法要難得多,所以在境界上要高于其他人,但并不代表它強大到無可匹敵,日后希兒你還需小心謹慎行事。”
“還記得叔父與你提及過的幾大宗派么?”
一直未出聲的劉希連忙點了點頭,“記得,儒、道、兵、醫(yī)、雜、法、陰陽、縱橫、墨家及小說家,九流十家。”
“沒錯,就是它們,眼下除了儒家在漢朝風光顯赫,其他宗派都沒了蹤跡,但是希兒你要記住,日后要是遇到這些宗派的弟子,切莫沖動行事,因為它們之中每一個都能毀去一方天地。前些日子,我潛去長安探尋當年之事時,又聽說北方匈奴出現(xiàn)了一佛家,從西域而來,想來也是了不得的存在。”
伸出染著鮮紅血色的手,劉寒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片,通體幽綠,內(nèi)纏一絲游動紅靄,玉片之上立著一長嘯飛翅天虎。
“希兒,叔父一直未告訴你,其實我是兵家塵間行走‘破軍’,這虎符便是信物,當年的變故讓人措手不及,所以我懷疑兵家出了叛徒,因而沒有再敢與宗門聯(lián)系。你拿著這個,倘若有了困難,去信陽城‘奇異軒’,那里或許有可信任之人,但還需多加防備。”
說著,劉寒臉色驟然一變,將虎符塞給劉希,很是焦急的打量著四周,稍后走到不遠處斷臂的土地神像,一掌打出,那一丈高許神像轟然移了開來。
隨即,劉寒右腳在地面踩過,強大的氣勢噴然而出,泥石紛飛,地上出現(xiàn)個大坑來。
而他因運功動了傷勢,鮮血張口而出。
“希兒,你躲進去,屏住呼吸,無論發(fā)生任何事情都不要出來。”
劉希再愚笨也明白這話語中的意思,這分明就是在與他做著訣別,當即倔強的立在原地搖頭道,“叔父,孩兒要與你共生死。”
慘白如雪的臉上綻放出如同往昔溫和醉人的笑意,劉寒滿目柔情,“希兒,你要活下去,這樣,當年的事情才有水落石出之時,叔父也能心安了。”
道完這句,劉寒拉著劉希的衣袖,將他往土坑中引去,那曾經(jīng)很是溫暖的手如今竟是帶著絲絲涼意。
“叔父……”
劉希明白這決定是改變不了,頓時覺得心里酸楚的很,那種很想抗爭危局,卻又無力去做的掙扎讓他很是難受。
待劉希跳入了土坑,劉寒似乎想起了何事,又從懷中取出一個香囊來,金絲邊繡著并蒂蓮,這香囊他經(jīng)常見到,往昔寂靜無人之時,劉寒常在拿在手中輕撫,面色憂傷,眼中有著融不去的悲涼。
似乎那一刻,尋常嬉笑啼罵皆不存在了,似乎這香囊對他來說,有著解不開的心結(jié)。
“希兒,倘若日后有緣,你見到李唐長公主,李云英,將著香囊給她,就說我劉寒此生愧對于她。”
嘆了口氣,劉寒眼中凄涼之色稍縱即逝,臉上掛著的笑意依舊,雙眼盯住劉希,似乎要一眼望盡這養(yǎng)育了十八年的少年。
“活下去……”
道完這一句,在土坑中的劉希還想說什么,便見頭頂黑影飄來,卻是那神像又被推了回來。
四周一片黑暗,劉希心頭堵得厲害,他很想破土而出,可是這番去做只會毀了叔父多年來的努力。
咬著牙,不知不覺中,淚水滑落。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