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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極一直不見關指使有何回應,便越發惶急忐忑,焦躁不安。夜里睡覺,不免夢到阿姐與姑姑不見了他蹤影,憂急如焚,便越發安心不下來,未到卯時便醒了過來,卻再也睡不著了。
擁著被睜眼到天亮,他亦無甚精神洗漱,待那飯食擺了上來,卻是驟然生怒了。將那碗筷往案上一摔,喝道:“我要見你們指使!”
那留守的錦衣衛自來任他胡鬧,卻從不與他搭腔,此時仍不過默默過去,將那碗筷收拾干凈了。
長極甚是無奈,便坐在那椅子上生悶氣。
關指使與趙琨進來的時候,便見他這副模樣,也未問什么,便一個眼色,叫下屬們將食案撤了下去。一會兒功夫,連人也都撤得干干凈凈了。
長極眼睛一亮,早站起來身,問道:“你們可有話對我說?”
關指使并未立時回答,反倒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趙琨不由轉頭向他看去,卻見他忽一撩衣袍,向長極跪了下去,便忙也曳住衣角,一同跪去。
長極大驚失色,竟不由往后踉蹌了幾步,一時驚慌失措地伸出手,將一旁的床欄扶住了。
關指使道:“小公子莫慌,今日臣便將小公子的身世告知。”說著,卻是一揖,“請恕臣無禮。”便又站了起來。趙琨也便隨他起身。
長極心跳如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二人。
關指使便肅然道:“小公子并非周氏子孫,而是宗室血脈,當今圣上親子。”
長極心中大駭,幾乎魂飛魄散,脫口喝道:“你胡說!”未等關指使回答,便又連珠炮般語無倫次道,“你們是看我小才糊弄我……簡直是荒唐至極!無稽之談!”
關指使便不再說話,待半晌他略略安靜下來,才不疾不徐將他的身世以及當年行事的始末道了出來。
長極聽后目瞪口呆,一時頭中轟轟作響,思緒如一團亂麻,四下飛散,攏不到一處來,只疑在夢中,無論如何不肯相信。
關指使和趙琨如何不知,他小小年紀,身負如此駭人聽聞的身世,怎能一時靜下心來?當下便不再多言,任由他呆呆坐在床上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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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長極惶惶不安、驚駭欲絕,那邊周滌清親去長極失蹤的地方查看了幾回后,卻一無所獲。日子過去近半個月,長極仍然如石牛入海,杳無音信。忽一日,有縣衙的差役來報,說是近日錦衣衛在東平的衛所殲滅了一伙境內的匪徒,正是專事在各地綁掠富裕人戶,贖取錢財的。
周姑媽兩個聽了,忙派了陸揚親去探問消息。陸揚晝夜兼行,不過兩天一夜便趕了個來回。
到了馥園之時,周姑媽也顧不得天色已晚,叫了他進來。
待見到他時,卻見他一臉凄愴,雙目赤紅,不由心中一沉,問道:“如何?”右臂卻是倏然一痛,原來是侄女緊緊握住了她的手臂。
陸揚垂著頭,久久不語。周姑媽見周滌清面色煞白,眼中已沁出淚來,便不忍再問,說道:“天色已晚,你且回去歇息,明日再來回話罷。”
陸揚應了一聲,正要行禮退去,卻聽周滌清一聲厲喝:“不許出去,說完再走!”
陸揚雙拳握緊,關節“咯咯”作響,忽一屈膝跪了下去。
周滌清身子便往下一墜,周姑媽忙架住她的胳膊將她托了起來,便聽陸揚沉沉道:“那群匪徒招認說,曾在樂安綁了公子,帶到了青州府的臨朐,本要第二日上門索要贖金。誰知公子半夜里自己逃了,慌不擇路,跌到了山崖下面。天明了他們才找見,人卻已經沒氣了。他們怕被人瞧見生出事來,便就地埋了。”
周滌清抱著姑姑的手臂,牙根兒一勁兒打顫,顫聲道:“你胡說!”淚水卻早已糊了滿面。
周姑媽不由向前一步,逼問道:“你可確定?”
陸揚不知如何作答,許久才默默道:“許是其中有訛誤之處,卑職這便去核查。”便要躬身退出去,卻聽一聲尖叫:“你懷里是什么!”
那聲音凄厲,如同羽箭劃過長空激起的尖利嘯聲,他不由抬頭循聲看去,見周滌清雙目赤紅,死死盯著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