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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如鳶連忙回神,裝作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俯首道:“荊如鳶謝主隆恩。”
上前雙手接旨時,她找了個眾人視線的死角,從寬大的袖袍中抽出了十兩黃金遞給那公公,面上語笑盈盈:“往后的日子,有勞楊公公多多提點。”
那楊公公不動聲色的收好黃金,一張老臉綻成了菊花:“哪里哪里,婕妤如此天生麗質,得到陛下的寵幸,也是早晚的事。老奴要多多仰仗婕妤才是。”
這話說得叫荊如鳶信心大漲,心道,婕妤就婕妤吧,已經夠叫院子里那些個小丫頭眼紅了。
等著吧,陛下很快就會再召見我的,我荊如鳶早晚有一天會一飛沖天!
暗中將荊如鳶的反應都看在眼底的黑衣人一個閃身,同他的主子匯報去了。
山水屏風之后的神秘人完整的聽完方才事情的始末,沉聲道:“看來這荊氏,不過是個徒有其表的草包。”
身側之人小聲附和了幾句。
神秘人轉了轉手指上的玉扳指,微微頷首:“后面的事,你看著辦。”
“是。”
當天夜里,皇帝就用實際行動打破了荊如鳶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幻想。
負責皇帝侍寢之事的楊公公來來是來了,請的人卻不是荊如鳶,而是那位觸了荊如鳶霉頭,這兩天過得戰戰兢兢的黃裳女子唐蓉。
“唐美人,請吧。”
“多謝楊公公。臣妾這便簡單梳洗,隨公公前去。”
唐蓉受寵若驚之余還能不忘禮數,言行舉止面面俱到,倒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
唐蓉前腳剛出美人殿,得到消息的荊如鳶臉色黑得跟鍋底一樣,那些以為荊如鳶會得勢,跟著她一起欺辱唐蓉的其他美人也嚇得花容失色。
荊如鳶氣得發了瘋,在房間里把東西都砸了個遍的時候,全程旁觀這群女人撕逼的宓襄在寧紓的屋子里笑得滿地打滾。
“哈哈哈哈哈哈,我看那囂張跋扈的荊孔雀這下怎么辦!真是大快人心哈哈哈哈哈哈……”
寧紓知道宓襄是記掛著荊如鳶先前因為嫉妒她的美貌,欺負過她數次的事情,這才開心成這樣。
瞧宓襄笑得那般沒形象的樣子,她也忍不住掩唇笑了起來。
兩人笑了好一會兒,宓襄突然捂著肚子面露異色。
寧紓連忙扶住她的肩膀,關心道:“這是怎的了?”
“沒事兒,”宓襄抬眼,咧嘴一笑,“剛才笑得太厲害,姨媽血跟山洪爆發一樣狂涌不止,這又痛又爽的感覺~哎喲喂……”
寧紓忍不住扶額,不知該說什么好。
她總是能把叫人羞恥的話說得這般理所當然。
稍微冷靜下來,寧紓不禁有些憂心道:“其實,那荊如鳶雖說囂張跋扈了些,倒也是個什么壞心思都直來直往的人。反倒是那唐蓉……”
跟荊如鳶這種不用別人怎么害她,作死都能把自己給作死的二貨對比,唐蓉這類看著沒什么攻擊性,卻能對著宮女太監都拉得下面子諂媚做小的人,才是最危險的。
能忍人之不能忍者,必成大器。
宓襄若有所思了一會兒才說:“不能吧,咱們又沒得罪過唐蓉……好吧好吧,你別急,以防萬一,這段日子咱們盡量別出門就是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晟靑殿把事情了了,早膳不用等我,安心等我回來。”
寧紓這才臉色好看了些。
宓襄說的是一早去晟靑殿,為了掩人耳目天亮了才出發可不成。
實則四更天的樣子,她就打著哈欠翻身起床了。
簡單的洗漱梳理后,她將寧紓托她賣給晟靑殿某人的珠釵翻出來看了看,又將一個不起眼的小盒子從床腳翻了出來。
打開小盒子,里面滿是耳環鐲子項鏈。
總量不多,卻樣樣都是精品。
宮里的女人,像她們這樣最低品級的宮妃,除開逢年過節的福利,只有一月三兩的雪花銀。
雖說吃喝住行不用銀子,可要想有機會得皇帝青睞,胭脂水粉、新裳步履、打點上下,哪一樣都是錢,三兩銀子只夠買點小玩意兒,這些“正事”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幾乎所有女子進宮之前,家里人都會給她們備上些金銀或是值錢的首飾用于變賣。不幸的是,“李柔”就是個例外。
當初宓襄翻遍了李柔的衣柜箱子,都沒找到她的“嫁妝”。
衣服只有兩套,一身月牙白的宮裝,一身淺綠色的常服;首飾只有一樣,就是她頭發上別著的點翠發梳,寒酸得難以置信。
這個世界的造物者在創造李柔這個“炮灰”的時候,居然連衣服首飾都懶得多給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