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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這么溫柔體貼,和昨天見的皇帝陛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的感覺。
宓襄心底一跳,當然不是心動的跳,而是驚嚇的跳。
她猜想著褚明帝性情猝變的各種可能的緣由,惴惴不安道:“陛下皇恩浩蕩,臣妾絲毫不敢疲倦。”
這虛偽的女人,果然一刻鐘都不能叫他對她印象好些。
褚明帝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語氣也變得有些生硬:“既如此,朕也沒必要再與你多說什么了,早些歇著。”
歇著,歇著的意思不就是——
宓襄哆哆嗦嗦道:“……是。”
褚明帝張開雙臂站在那兒,見宓襄半響沒過去服侍他寬衣,微微皺著眉,不悅道:“等什么呢?”
宓襄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之前內侍們專門教過她,侍寢的時候要主動幫皇帝脫衣服的,是她太緊張所以一時忘了。
她急忙走上前去。
褚明帝身形十分高挑,足足要比她要約高大半個頭,她要踮著腳尖才能碰到褚明帝將頭上的冕冠。
纓帶一去,玉笄一取,褚明帝柔順的青絲便滑落下來,泄了她一手,冰涼的、名貴絲綢一般的觸感。
宓襄一側頭,便看見此時的褚明帝耳畔長發墜落的模樣。
那些漂亮的墨發將他原本稍顯硬朗霸道的輪廓遮掩了些,色澤柔和的宮燈襯得他如同畫中走出來的人一樣,劍眉星目,鼻若懸膽,濃黑的睫毛的影子印在下眼瞼處,投下一片剪影。
當真是美色誤人。
只可惜,她也不敢更不能跟女主搶男人,免得被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女主”炸得粉身碎骨、死無全尸,變成一撮真正物理學意義上的炮灰。
褚明帝這個人啊,對她來說就像是擺在博物館里的奇珍異寶一樣,就算再完美也只能看,不能碰。
宓襄心底重重一嘆,噗通一下跪在了褚明帝腳邊,膝蓋下印出兩個圓圓的坑。
褚明帝驚得后退半步:“李美人這是做什么?”
宓襄正在醞釀情緒:“陛下恕罪,臣妾有話要說。”
褚明帝卻有些不耐煩,揉了揉眉心啞聲道:“有什么話,日后再說。”
這也太直白了吧,日!后!再!說!
宓襄瞪大了眼睛看向他,圓潤清澈的杏目瞬間積攢起了滿滿的水光,她眉頭一蹙,眼淚嘩啦一下就下來了。
她痛哭流涕道:“臣妾知道臣妾此話是為大不敬,但是陛下,能不能不要‘日’直接說啊?”
褚明帝愣了愣才明白過來她說的話的意思,氣得胸口一陣血氣翻涌,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片刻后,太極殿皇帝寢宮內傳出一聲暴喝——
“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朕扔出去!!!”
宓襄眼前一黑,然后又一亮,就發現自個兒人已經站在寢宮的門外面了。
一陣涼風吹過。
咦剛剛發生了什么?
是不是有個人把我給扔出來了?
可惜那人動作太快了,沒看清楚他是什么樣子。
似乎是個身穿黑衣、臉蒙黑布的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皇帝身邊的暗衛吧,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宓襄沉思了幾秒,掛著一臉還沒來得及抹掉的淚水,扭頭看向寢宮的大門。
“哐當——”
鼻子差點被急急關上的門給砸到。
“陛下……嚶嚶嚶。”
宓襄后怕的摸了摸鼻尖,就著剛剛還沒干完的淚痕故作委屈的小聲哭泣了幾下,心中暗喜不已。
看來皇帝這是動了氣,不準備再跟她嗶來嗶去啦!
今晚的事兒徹底泡湯了,褚明帝又只會招寢一個女人一次,侍寢這事兒我這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吧?
干得漂亮。
就是不知道那個“初露鋒芒”的任務怎樣才算完成。
黑衣少年默默的看了她的反應一小會兒,幾個縱身跳回了寢宮之內,將他的所見所聞如實匯報給了褚明帝。
“看來,她的確是后宮之中難得對朕沒興趣的人,腦子也還算不笨。一切應該可以按原計劃進行了。”
褚明帝一邊有感于自己之前猜測正確,一臉“朕就是這般英明的男人”的驕傲,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挫敗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