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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襄驚訝的發現,心中竟然沒有半分委屈和埋怨,只有無窮無盡的悲涼……
她收斂起所有的面部表情,一臉平靜的聽著褚明帝斥責她監工不力,應為舞臺坍塌一事負主要責任的話,從頭到尾一句也沒為自己爭辯過。
褚明帝看到她這般反應,以為她是默認,且一副不知悔改的表情,當場暴怒。
褚明帝九年八月初三,皇帝于盛怒之下將宓氏嬪宓襄連降四級貶為婕妤,并打入冷宮,待查明觀月臺坍陷一事后再作決斷。
此事一傳出,一石激起千層浪。
宓襄之義父宓圜大學士數次求見明帝,請其查明真相還宓襄一個清白,明帝均避而不見。
后宮之中宓襄的好友荊修儀,心地善良的程妃,以及受過她恩惠的數名宮妃紛紛前往明帝所在之處為她求情。
就連已幽居后宮好一段時日的太后也曾親自去往太極殿與明帝密談。
可明帝就是鐵了心不聽任何人的勸告。
與此同時,冷眼旁觀,更甚于落井下石者,卻是不計其數。
宓襄這半年多時間以來,為了幫褚明帝在最短的時間內節省開支、整頓后宮,一直站在風口浪尖,得罪的人遠遠多于感激她的人。
她費了好大勁才能在冷宮之中暫且勉強保住自己的小命。
面對突然從墻后的暗道里出現的褚明帝,她既沒有起身,也沒忙著同他解釋什么。
倒是正忙著打掃的娟兒嚇了一大跳,慌忙跪在地上對褚明帝行宮禮。
“娟兒,你去門口守著。有人來了就大聲喊。”
“是,主子。”
娟兒應聲退下。
宓襄神色淡然斜倚在破舊的美人榻上,輕聲道:“看來,南姑娘已經醒過來了。那就好。”
褚明帝目光深沉的站在屋子中央看著她。
“坐。”
宓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褚明帝依言坐了下來。
沉默許久,他終于開口道:“陌雪說這件事不可能是你做的,是朕那天氣糊涂了。可你為什么不直接否認?”
因為人家南妹子情商智商都正常,只有煞筆才會懷疑觀月臺里發生的事故是身為監工的她干的。
對,就只有眼前這個煞筆。
原來,你從未真正信任過我。
宓襄嘲諷一笑,沒有回答。
褚明帝以為她是氣得厲害了,心中也有幾分歉疚,便沒同她計較。
“朕會命人盡快查清此事真正的幕后主使,你且在此再委屈一段時日。”
宓襄嗯了一聲。
見她還是這樣不痛不癢的反應,褚明帝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這段時日,朕也想了許多。有一句話朕早就想問你了,索性趁此機會徹底說開。”
他深深一嘆,說出了盤旋心中良久的最大的疑惑。
“宓襄,你呆在朕身邊也有一段時日了。除了為宓坤鈺在修儀殿謀了份普通侍衛的差事,從來不曾開口求過朕任何事。這般盡心竭力的幫朕,你……究竟圖的是什么,不妨說出來,朕定然盡力會幫你辦到。”
宓襄抬眸,靜靜的看著褚明帝那張完美得無可挑剔的臉好一會兒。
“臣妾圖的,自然是后宮之中所有女子都夢寐以求的那個位置。”
褚明帝聞言一臉震驚的看向她。
宓襄瞧著他的表情,忽而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是不是以為,我想說這個?”
笑聲戛然而止,她冷冷道:“那可真是對不住了,不是!宓襄平生所求不過三件事,巧了,你一件也辦不到。要是沒有別的事,陛下請回吧,恕不遠送。”
宓襄說著從身側拿起一本書低頭看了起來,故意作出一副再也不愿搭理褚明帝的冷淡表情。
褚明帝就是再好的脾氣也被她三番五次的冷嘲熱諷弄得失去了耐心,當即氣得拂袖而去。
再見了,褚央。
宓襄在心中輕嘆。
這段時日,荊如鳶幾乎每天都會來一次冷宮,千方百計想要見她一面。
之前數次宓襄都讓娟兒把她擋了回去,可這一次不知怎的了,無論娟兒怎么勸也勸不走她。
宓襄將外面兩人的動靜聽得一清二楚,最后只得提高音量,無奈道:“娟兒,讓她進來吧。”
荊如鳶也聽見了她的聲音,風風火火的就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