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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匆匆流逝,很快就到了次年的初春。
這大半年的時間發(fā)生了很多事。
褚央一步一步蠶食了廢太子的權(quán)利,以琪妃的性命為要挾逼著褚召帝退位立他為新帝。
褚央登基沒多久,褚召帝便重病不治駕崩了。他一死,守皇陵的廢太子也因“傷心過度”病死了,剩下有實力、能名正言順奪嫡的叔父兄弟被他明里暗里奪權(quán)的奪權(quán),弄死弄殘,皇位算是暫時穩(wěn)固。
斗了多年的敵人中,他故意只剩下冷宮中的琪妃一人,偶爾去看一眼她癡癡傻傻的半瘋狂狀,卻沒想成了他這一生中最為后悔的決定之一。
隱忍多時的褚央政權(quán)剛剛坐穩(wěn),表面上開始大刀闊斧的整頓朝堂,實則又是另一場隱忍不發(fā)的開始。
褚明帝登基初期改革的方式十分溫和,對曾經(jīng)的政敵都盡量能不能就不殺,能繼續(xù)重用也不會隨意剝奪其權(quán)力。
這樣一來,他曾囚禁先皇、殘殺兄弟的事逐漸也將被人們遺忘,百官大贊其仁德,天下歸心也是遲早的事,至于后面怎么收拾那些有野心的臣子又是另一回事。
作為一個帝王,褚央在政事的處理上無疑是非常優(yōu)秀的。當(dāng)時他最被世人詬病的問題,莫過于后宮空虛、不肯立后之事。
催促他選秀立后的奏折堆了半間屋子以后,褚央終于不堪其擾,立了他后宮中唯一的女子寧安為妃,明擺著離皇后之位只差一個皇嗣的距離。
這樣一來,朝中最有權(quán)勢的派系首領(lǐng),寧安的父親兵部尚書寧大人徹底站在了褚央這一邊,肆無忌憚的揚言道:若是你們能舉薦一名女子容貌才情具在安妃娘娘之上,再請陛下立其為后吧!
比寧安的美貌才華都出眾的女子,放眼天下,還真沒有……
關(guān)于褚央后宮的問題上,群臣終于暫時閉了嘴。
這些都是史書上記載的很清楚的事情,沒什么好意外的,讓宓襄偶爾會驚疑不定的,恰巧是褚央本人。
入宮以后,她和褚柒一直住在冷宮之中。
褚央并未苛待他們,雖然住在冷宮里面,居住環(huán)境卻非常奢華且舒適。
宓襄大概猜到,他是為了保護他們才故意把他們藏了起來,藏得很深,似乎他也從來沒在人前提到過他們的存在。
除了答應(yīng)她照顧和保護小七的事做得十分到位不說,從三皇子府到皇宮的過程中,褚央再沒有利用她幫自己做過任何的事情。
平日里,她對他再是冷淡也從沒發(fā)過脾氣,眼底總是帶著一抹笑。說得俗氣點,就是看向她的眼睛里有星星在閃,甚至偶爾會給她一種被他深愛著的感覺。
但她知道,這種感覺只是錯覺,就像“未來”的她所經(jīng)歷過的那些一樣。
尤其是寧安前些日子被太醫(yī)診斷出有了身孕之后,更加確信無疑。
當(dāng)然,就是沒有寧安,也不可能是真的。
她太了解褚央了,她敢說除了太后,天底下所有人往前走十年,往后走三十年,沒有第二個人比她更懂褚央這個人究竟自私薄情到何種程度。
對最愛的寧安都那么的涼薄的千古一帝啊,他做這些事情的動機究竟是什么呢?
“你在想什么?”
回過神,宓襄笑著摸了摸小七的頭頂,半開玩笑道:“想著我們小七長大以后會跟怎樣的女子成親。”
頓了頓,她有些緊張道:“寶貝兒,答應(yīng)我,你以后可別隨便跟誰就定下婚約啊……”
免得她將來還得跟那個“未婚妻”斗。
褚柒的小臉紅了紅,垂著眸半響沒說話,過了好久才一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肩胛處的位置,小聲道:“想好了。”
宓襄有些意外:“真的,可以跟我說說么?”
“我想跟——”
褚柒的話剛開了個頭,便被一聲“陛下駕到”高聲打斷。
早不來晚不來,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來?
宓襄略有些不悅,但還是松開抱著小七的手站了起來,準(zhǔn)備迎接圣駕。
褚央進來時步子邁得很開,步伐也很急促,身上明黃色的龍袍也沒來得及換下,只在途中取了龍冠,顯然是剛剛下了早朝急匆匆的趕來的。
宓襄見狀很是吃了一驚。
褚央走了過來,一把抓住宓襄的胳膊道:“碎玉,有皇叔的消息了。”
宓襄不著痕跡的掙開他的手,脫口而出一句:“你確定?”
她明明請小黑和赤金一年后再送褚紜戈回來的。因為至少到了那個時候,褚央才真正有能力把控住京城里里外外的局面,他也能真正的安全。
現(xiàn)在離一年之前還有兩三個月,莫非是紜戈自己待不住,想回來了?
褚央眸中閃過一絲暗光,表情焦急而認真道:“確定。快隨朕去罷,晚了皇叔又該不見了。”
宓襄只猶豫了一瞬,很快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