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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淋漓。
猛地從惡夢中驚醒,褚紜戈捂著自己狂跳不停的心臟,幾乎快要喘不過氣來。
“……王爺,皇、皇后娘娘來了!”
老管家王悉的聲音出現在門外,他才有了回到現實的真實感。
打開門,他便與眼前行色匆匆的女子打了個照面。
雙目對視的那一刻,好不容易才平靜如水的心海又被扔進了一粒小小的石子,清淺的波紋一圈一圈的蕩漾開去。
很淡很淡,淡到幾乎覺察不到的思緒,未想,已經持續了這么多年。
“王管家,你先退下。”
王悉神色激動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完全沒有一點皇后架子的人,應聲告退,臨走前還非常體貼的叫走了周圍其余的所有人。
“什么時候醒的?”
褚紜戈語氣淡然的問道。
不管是性情氣質,還是對她的態度,都與十幾年前那個動則情緒起伏不定的小王爺判若兩人。
她不在的那六年多,他究竟經歷了什么變成這樣?
宓襄想得有些失神,落在他淺色瞳眸之上的目光稍作停頓,回道:“今早,剛醒不久。”
她說著移開視線,反問了句:“小七人呢?”
上次見她,她也是一來就問小柒的下落,讓他不禁懷疑過她有沒有恢復記憶。當時他隨口問了一句,最終還是以失望告終,這次反倒不抱希望了。
褚紜戈表情不變:“在,他自己的房里。”
“那我先走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過頭,頗為不好意思的說了句:“抱歉紜戈,我有點事著急找小七,咱們回頭再聊。”
自從她喊了那聲“紜戈”,他就愣在了原地。
直到女子高挑的背影消失在了轉角處,早已看開一切的男子忽然情緒失控了起來,一手捂著眼睛,一手艱難的撐住背后的門欄,唇角綻開出了一個似哭非笑的弧度。
褚柒正坐在房內闔著眼打坐。
聽見有人前來的動靜,他張開眼,漆黑如墨的瞳眸中閃過一絲厲光。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他起身跳下床,走了過去,略帶警惕的打開房門。
晨光映照在門背后出現的那張熟悉的臉上,一瞬間像是有什么突然從腦海中炸開,排山倒海一般噴涌而出,讓周遭的一切都消弭無蹤。
胸口悶痛得快要死去,淡薄漂亮的嘴唇無聲的顫了顫,說不出一個字。
宓襄本來準備了一大堆話,想解釋的、想問的,真正見到他的時候,統統都堵在了喉嚨里。
印象中可以一只手抱住的小小的孩子,從一開始的百般掙扎和抗拒,到臉上逐漸明晰起來的信賴、依戀;十四歲時永遠面無表情的面容;十七歲時被了解和信任的喜悅;二十歲時邊城重逢,無數次生離死別;三十歲時如釋重負的一笑……
最后,都匯集在了眼前這張鮮活的、難掩痛苦的二十一歲年輕人的臉上。
她想她大概已經老了,越來越不能明白這些年輕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勇氣,她突然拿出豁出一切的氣勢用力朝著眼前的褚柒撲了過去,將他整個人死死的壓在地板上,表情兇狠得仿佛可以將褚柒整個人都吞下去,可一開口難免還是漏了怯。
“我問你,你還有沒有什么未婚妻?”
褚柒已經被她那突如其來的一撲給弄暈了,哪里還顧得上去猜她是真的在生氣還是在裝,方才喃喃的說了句“沒有”,便聽見眼前人眉目一下子舒展開來。
他正想說什么,忽然眼前一黑,嘴唇便被堵住了。
來勢洶洶,落下來的時候卻很輕柔、很短暫的一個吻。
這一切來得太過荒唐,荒唐到做夢也不敢想的人和不敢碰的唇。
褚柒渾身一個激靈,滿眼克制不住的惶恐和害怕。
“起來。”
他聞聲神色恍惚的起了身,指尖抖個不停,想問些什么,又不敢抬眸看她一眼。
某人看得眼睛半瞇,一把拽住他的領口,踮著腳尖又親了下去。
看著那么薄又冷的唇,沒想到吻起來如此柔軟,想著想著心底一顫,落在他唇上的吻便更是溫柔繾綣了起來。
親到快要呼吸不能了她才稍稍將唇移開了些,后退了半步。
“……上回問你的話,我再問你一次——最后一次。”
她說這話時,看向他的眼睛里閃爍著的光芒太過明亮,刺得他眼睛生疼。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