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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平時看著熊,也不過是因為見過世間千種皮囊,萬種面貌后,人生變得隨性而懶得去深究一些東西——若是把那如花美貌之下的人心都給挖出來,不累死也要活活抑郁而死。
有些大人物,你若是看出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指不定連小命都要擱在那里常年與他作伴。
因此所謂的和善隨性與好相處,平日里口無遮攔的語出驚人,不過是生存的必要外衣罷了。
其實這也是一種悲哀——宋半仙受老道士的教導,在專業方面絕不能撒謊。平日里語出驚人慣了,久而久之人家也就會把你的話當成胡說八道,下次倘若真說出了什么要不得的東西,世人也只會哈哈一笑——瞧這算命先生,又在說瘋話。
從前宋半仙每次看電視的時候,對于那些世外高人大多數總是瘋瘋癲癲的造型其實特能理解。
生活不容易。
至于這些個刁奴以后會不會亂說話詆毀她的名聲——對于少女心早就被自己吃掉的宋半仙而言,她的生活從來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厚臉皮程度也絕不會因為這些個流言蜚語而難受。
說完這句話,宋三才一翻身從榻上爬了起來,走到了朝露的身邊。
她拍了拍朝露白皙的鵝蛋臉,手底下細滑的觸感讓她羨慕不已,于是又捏了兩把:“你就是朝露?”
朝露看了眼自己的干娘,似乎這個舉動能給她帶來些勇氣似的,她抿了抿嘴,眼睛里全是隱約的淚光:“雖然這話有些冒犯,但朝露還是有一問,究竟是什么原因讓姑娘發這么大的火?”
宋三才樂了:“你不知道?”
“還請姑娘明示。”朝露的身軀微微顫抖,她低著頭,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宋三才也懶得理她,隨手點了點她,轉頭沖秉德說:“就她吧。打到她知道為止。”
朝露不可思議的抬起頭看著宋三才,實質般的目光好像要在她身上戳出一個洞似的。她的嘴唇開始不停的打顫,終于知道怕了。
“哦,對了,嘴堵上。”宋半仙拍拍旁邊辟芷毛茸茸的小腦袋。
“別、別!”到底是細皮嫩肉的女兒家,那里見過這種陣仗。
朝露的眼淚開始大顆大顆的往下掉,當真我見猶憐:“我,奴婢想起來了,今個兒早上姑娘說想吃桃花酥,讓辟芷姑娘拿了枝桃花來。可是新鮮的桃花還需要腌制,哪有那么快做好的。再者廚房里就那么幾個人,實在是忙不過來,因此就先做了午膳送過來。”
“哦……”宋三才意味深長的拉長了腔調:“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朝露慌忙連連搖頭:“不不不,奴婢不是那個意思。”說完咬緊了下唇,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宋三才點頭:“哦,不怪我,那不就是怪你們咯?”
朝露都要暈了,哪有這么不講道理的人?
應嬤嬤一看情勢不對,趕緊接口道:“主子說的自然是對的,但是宋姑娘你年紀還小……我們奴才雖天生命賤,但也是家生爹娘養的,宋姑娘你今個兒要處置我們也成,但總得講個道理吧。”
言下之意是,你又不是正經主子,不講出個所以然來,哪有那么容易。
說完拿起還帕子小心翼翼的揩了揩泛紅的眼眶。
這話說得也在理,人家朝露剛才都說了,不是不給你做,只不過新鮮的桃花哪有那么快能入菜,奴才們生怕主子餓著了,忙不迭的都在準備午膳呢,可誰知一片好心卻還要招來主子的毒打。
一旁事不關己的奴仆們也都開始互相張望,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對廚房諸人的同情,只不過這群壯漢拿著棍子杵在前面,他們也沒膽子竊竊私語,這一棍子下來可不是好玩的事兒。
莊天師一向以理服人、待人問候寬和的美名傳遍京城,可誰知他師妹居然是個混不吝,完全不講道理,簡直讓人大跌眼鏡。
宋三才瞪大了眼睛眨了眨,無辜又無賴,這奴才說她年紀小不懂事嘛。
“唔,你們說自己沒錯,那就是沒錯咯。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是要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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