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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芷長期跟在她身邊,明白宋三才此刻的想法,快步走過去將阿婠扶起,連聲道:“我家主子不喜這些繁文縟節,問你什么直接答就是了。”
天生不聰明的阿婠有點反應遲緩,她茫然的張大了眼睛,似乎在思考自己怎樣回答才能讓貴人滿意。
宋三才最煩和這種幾棍子都打不出一個屁來的人交流,眼睛一瞪,示意她快點。
阿婠被這一瞪眼嚇得都快哭了,她顫抖著雙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宋三才認真的側耳聽了半天,結果啥都沒聽到,而后猛然反應了過來,這孩子恐怕是個啞巴,還是那種啞得特別徹底,連“啊啊”聲都發不出來的。
這下徹底沒法交流了,正準備放棄的宋半仙揉揉太陽穴,總不可能讓她成天喂的喊人吧,叫人啞巴也不太尊重,只好給她取個稱呼了。
“既然你不能說話,我就給你取個名字,這日后也好稱呼。”
誰知這怕事的胡女聽到宋三才的話,居然一反常態的連連搖頭,連抖也不發了,眼神細弱的看向了擺在一旁的硯臺。
幾乎只是將硯臺作為裝飾品的宋半仙臉有點紅,她輕輕咳嗽了一聲,驚訝的說道:“你居然會寫字?”
不是說這里的胡人都是未開化的蠻夷么?她隨便在大街上撿來一個就會寫字,這文化水平也忒高了點。
阿婠唯唯諾諾的點了點頭,似乎剛才的舉動已經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氣。
宋三才最見不得她這幅鬼樣子,無力的擺了擺手,示意辟芷去將那硯臺拿來。
阿婠小心翼翼的拿起了毛筆,連蘸墨的動作都輕到了極點,生怕將昂貴的墨水濺了出去,而后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三才看她的動作就在心里搖頭,這果然只是會寫字而已,連握筆的姿勢都不甚正確,估計寫出來也就是個鬼畫符。
果然,待她寫完后,連辟芷都露出了不忍直視的表情。
宋三才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了,趕緊問道:“你叫胡阿婠?”
阿婠忙不迭的點頭。
這是她的漢名兒。她爹是胡人,沒漢姓,索性就讓她姓胡了。
她娘是多年前不慎被人販子賣到草原來的漢女,她爹年輕時是個爆脾氣,一見她娘就喜歡上了,干脆便強要了這個漢女。
她娘心不甘情不愿的,生下了她后便郁郁而終。
她爹的后半生,都是活在悔恨之中,干脆給她取了個漢人的名字,以紀念她死去的娘親。
也因著這個名字和酷似漢人的長相,她在部落里也是受盡了欺負。總之就是胡人漢人兩邊哪哪兒都不待見她。
尤其是漢人的朝廷開始針對胡人進行屠殺后,她們父女倆在部落里的日子愈發不好過,她爹沒辦法,這才鋌而走險的帶著她來到漢人的境地,想換點兒東西回去,可誰知就那么不湊巧的,遇上了漢軍的屠刀。
她僥幸逃脫后回到了部落里,卻被暴打一頓趕了出來。她家的那點兒家當,自然也成了別人的東西。
在草原里活不下去了,她只好又前往漢人的邊城,希望能找點兒事做。
無論日子再艱難,阿婠始終記得她爹的話,活著,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然而誰愿意雇用這么小的孩子呢,何況這個小孩還是個啞巴,估計賣身人家都嫌棄不吉利。
她爹死后,她就一直過著流浪的日子,餓了就和野狗搶食物,從骯臟的泥土里刨出一點兒可以吃的餿飯。
好在她命大,這樣都沒死。
而今天在街上找食物的時候,不幸被人認了出來,這才有了宋三才見到的一幕。
宋三才看她那瘦小干巴的樣子,也不好意思親手壓榨童工,只好讓辟芷先帶下去熟悉府中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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