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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的情況是,皇帝雖然昏聵,但大多數的百姓們好歹還能苦哈哈的活下去,戰亂也基本上只是發生在邊疆,他們雖然經常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面黃肌瘦,好歹還有一份寧靜。既然有平靜的生活,他們寧愿選擇餓肚子,也不愿意去面對妻離子散,血火漫天。
至于更加富庶的南邊就更不用說了。
是以隴西王此舉,雖得西北邊疆諸城的擁戴,但在中原大地上,卻沒有他想象中的效果。他本以為皇帝不得民心,他能一呼百應,卻沒曾想卻在心心念念的中原卻聽見了低聲的咒罵,他揮師南下的途中也遇見了來自各個州府不小的抵抗。
府遠在最南邊,暫時還并沒有被戰火波及,然而消息的傳來到底讓城中開始人心惶惶,每個人都在小心的竊竊私語,卻不敢讓京中來的人聽到。
軍隊未至,人心卻開始有些亂了。
皇帝自從上次昏迷后醒來就變得有些奇怪,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沒有什么區別,只是眼神更渾濁了些,但行事作風明顯比之前狠辣了許多,就連伺候了他許多年的王顯都有些叫苦不迭。
這日宋三才正在家中用膳她已經想通了,為了孩子,不管怎樣此刻也不是與李昭翻臉的時機。
上輩子她不明白,為什么在燈紅酒綠的城市中有那么多貌合神離的夫妻可以為了孩子仍強行將兩人綁在一起生活,她覺得那樣的做法很傻,且不說這樣究竟對孩子的成長有無作用,就說他們自己,也生生的由原本有青春可以去追求自己更美好的新生活拖成了大半輩子已過。
然而如今她自己成了母親,才終于隱約明白了那些父母的想法。父母之愛子,必為其計深遠。如今她已經從李昭身上了解到一個人的童年究竟會對他產生多大的影響,又怎么忍心再讓自己的孩子還沒出生就將人生的方向歪曲到一個未知的方向。
不就是監視嗎又不是立馬要了爺的命,爺先忍了。
想通了這點后,宋三才一口氣向廚房點了好些吃食,一點一點的細嚼慢咽了下去。
這些日子她虧空了不少,總得好生將養下,不但為了孩子,也為了自己沒有剖腹產的年代,她不得不早做綢繆,萬一因為身子虛弱難產,母子俱亡簡直是死的冤枉,若她自己死了留下孩子,也是要不得的事情。她可不信李昭不會續弦,若是續了,萬一是個心思歹毒的,以后可就有別的女人來打她的娃了,一想到這個就肝疼。
是以宋三才半點也沒有虧待自己,美美的吃了個七分飽,正準備站起來活動下身子,就聽見門外有動靜傳來。
她在陰涼處遠看了下庭院中的日晷,時間尚早,李昭一般不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卻不知是何事。
不一會兒,就見著杜公公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見到杜公公,她就明了應當是皇帝的意思了。
宋三才的表情凝重起來,果然杜公公見著她也沒有過多的寒暄,只是給了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而后將手中的朱紅色錦帛打開,“李宋氏接旨”
自從聽到隴西王謀反的消息以來,她就估摸著會有這么一天。只要有心去打聽,她和莊銘的關系是怎么也瞞不過的。只是卻沒曾想皇帝會拖了怎么久才召見她,而且按照民間的說法,皇帝這種愛遷怒的性子,居然不是拿枷鎖捆了她去。
那么這是否意味著,師兄和這次隴西王謀反并沒有什么瓜葛
宋三才眼睛一亮,頓時也不那么害怕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在心中暗道:孩子莫怕,咱們的生死禍福可全看這一遭了,娘這三寸不爛忽悠人的嘴皮子總算能起到點作用了。
而后她由方慧茹扶著,慢慢的跪了下來,沖著杜公公手中的朱紅色錦帛行了大禮,俯首貼地:“臣婦接旨。”
杜公公對她的態度還算滿意,用四平八穩的聲音開始宣讀圣旨:“著召李宋氏進宮面見鳳駕,不得有誤。”
宋三才心想這回皇帝總算沒鬧笑話,還知道召見外命婦應當由皇后頒下懿旨才名正言順,如此看來,皇帝倒沒有怒極攻心喪失理智,這對于她而言是福不是禍。若今兒個來的旨意是明黃色的那才叫禍福難料,她可就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定了定心神,宋三才對杜公公說道:“請杜公公稍等片刻,臣婦稍微收拾下自己便隨您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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