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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一個語聲不大但卻威嚴的聲音傳出。
那青年輕輕推開房門,二人舉步入內,反手關上門。一個五十來歲的青袍人端坐木椅,身前的小方桌上放著一張折痕累累的《大明地圖》。此時他正垂首靜靜的看著。
“說吧。”青袍人終于抬頭,微隆的鼻子,棱角分明的面孔,儒雅中帶著剛氣,有種不怒自威的懾人氣勢。
那青年道:“屬下二人已打聽清楚:空凈大師一行確實是住在四季客棧。屬下還聽說,少林派與昆侖派還起了沖突。”
“哦?有這種事?”青袍人目光閃動,:“知道他們為什么沖突嗎?”那青年將劉掌柜的話說了,青袍人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忽然面露喜色,自語道:“妙極!”
“妙?什么意思?”一直默不作聲的那虬須壯漢不解,疑惑的望著青袍人。青袍人瞟了他和那青年一眼,眼神中有種莫測高深的東西,并不回答問話,溫言嘉許道:“這事你們辦得很好!”二人齊均面露喜色。
“多帶人手,密切監視住四季客棧和山下要道,小心別讓人察覺了。一有了少林派和昆侖派下山的消息,立即來報!”青袍人嚴肅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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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過后,賀壽者逐漸下山,不多久,原本清冷的街道又熱鬧起來。整個均州城轉瞬間又被擁擠和喧囂充塞。
華山、全真、昆侖、崆峒、青城五派掌門一向交厚,帶領著門下弟子,隨著人流下山。紫石受烏木掌門所托,送五派眾人回均州城。烏木掌門的意思,不但是要顯示出對這幾位道友特別親近,亦有讓紫石多和這幾門的青年才俊親近、交流之意。經過在山上的半日相處,沈凌霄與這幾派的十幾名同躋均已認識,但彼此還都不熟稔。“道門四秀”卻彼此見過不少面,相互熟悉,一路之上,很自然的走在一起,相互交流著一些武功上的心得,也談論一些闖蕩江湖的得意之事。
沈凌霄默默的跟在身后,聽他們意氣風發的縱情暢談,不由得又是自卑,又是艷羨。由于道門武功的修煉方法和功力程度的判定相似,從他們的談話中,意識到自己同人家尚有頗不小的差距,不由得又心生沮喪。
一路上斷虹子便連聲抱怨:“烏木那家伙真小氣!大伙都是金銀珠寶的送他,他卻請我們吃素!酒也舍不得讓多喝。嘴里都淡出個鳥來了!趕快下山去,喝個痛快!”眾掌門都不好意思的看了看紫石,沒人附和他。斷虹子轉身拍了拍紫石肩膀,笑道:“我說的對吧?”紫石尷尬道:“……對……招待不周……還望斷虹子掌門……及各位前輩海涵!”斷虹子笑道:“不愧是武當才俊,懂事,我喜歡!”
眾人進了均州城,金藏掌門道:“小弟知道一個叫‘楚味軒’好地方,酒樓軒闊,味道也很有特色。不如我們去那里,如何?”眾人紛紛同意。不多時行至酒樓,眾人魚貫而入,但見酒樓已是熱鬧非凡。小二見一行這么多人,微笑著招呼道:“樓上有個大雅間,各位請上樓吧。”
眾人正欲舉步,司馬軒皺眉道:“東方兄、紫石兄、陸兄,跟那幫老前輩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們一起到城中閑逛吧!”
紫石為難的看了一眼幾位掌門,躊躇不決。斷虹子笑道:“既然跟我們這幫老家伙呆在一起不自在,去吧!沒人怪罪你們的!”紫石稽首道:“恕晚輩禮數不周!那晚輩陪司馬兄他們去了!”摸出一錠足有四十兩重的銀子,交到小二手中,吩咐道:“拜托這位小二哥,替我伺候好這幾位前輩。好酒、好菜盡管上!”
有幾名弟子又累又餓,早已跟著上樓。東方震看了一眼正欲上樓的沈凌霄和桑青虹,見桑青虹似乎有點想去的神情,笑道:“沈兄弟,桑姑娘,不如跟我們一道出去玩玩吧!”桑青虹微紅了臉,不置可否。
沈凌霄之前同司馬軒說過幾句話,覺得他對自己大有輕視之意。剛才他也并未邀請自己。加之自己的武功和見識,相比他們又遠遠不及,去了反倒難受,便推辭道:“小弟有些累了,肚子也餓了,你們去吧。”
東方震見他神態,已猜到他心意,拱手道:“沈兄弟,先前冷落了你,請別放在心上。難得我們這幾派的年輕人聚在一起,就一起出去玩玩吧!”
東方震個子很高,是那種無論走到哪里,都先會被別人首先注意到的人。所以無形之中,成了“道門四秀”的領袖。其余三人見他如此看重沈凌霄,也都紛紛上前相邀。
沈凌霄看了桑青虹一眼,見她正以癡癡的目光偷偷的注視著東方震,心下一痛,霎時間失落、自卑、妒忌的情緒交織,澀聲道:“桑姑娘,你去吧。我真累了,就不去了。”桑青虹見沈凌霄不肯去,也不好意思跟著前去:“我也累了,不去了。”
四人走出不遠,司馬軒冷笑道:“我們這樣相邀,居然不肯給面子!那姓沈的倒真把自己看成了個人物似的!”
東方震道:“我想司馬兄弟是誤會沈兄弟了。我們四人被江湖人抬愛,混了個虛名。我想他是覺得自己沒什么名氣,跟我們走在一起不自在。”
司馬軒冷哼道:“他若真是這樣想,倒算他還有自知之名。我們能得到這個稱號,容易的么?那都是日復一日的苦功換來的。看他年紀,也跟我們差不多;自己不刻苦用功,趕不上我們,卻在那自怨自艾的!我最討厭這種人了!”
紫石插口道:“司馬兄說得也刻薄了些!聽說他乃是青城派青年一輩中最杰出的弟子,武功或許及不上三位道兄,但應該不在小弟之下。”東方震也附和:“我也覺得他神氣內斂,應當不凡。”
司馬軒冷笑道:“不是我小瞧他!青城派武功能與我們幾派相比?他們這些年出過什么武功杰出之人呢?他又能有多大能耐?”
一向不大愛講話的陸云山,說起武功來卻頭頭是道:“司馬兄這話有失偏頗。我們道門武功同出一源,各派的絕技在本質上都很相似,大抵是以罡氣為體,以招數為用。比如你派的紫霞神功,武當的九陽神功,昆侖的玄天無極功,青城的御劍神幻功,我派的先天功,無不如此。只是各門派的修煉方法和側重點不同而已。只要能練成,都是威力奇大。這位沈兄弟看起來有靈性,說不定日后的成就不凡。”
司馬軒見人人力挺沈凌霄,自己反被奚落,氣鼓鼓得道:“好!你們真有種!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就不相信了!我這就去找他較量一下,到時你們可別臉紅!”
三人忙勸阻,說同是道門弟子,不可自傷和氣。紫石又說沈凌霄決不是他的對手,司馬軒才罷了念頭。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道:“看你們,都把我氣糊涂了!要找對手也得找勁敵,我司馬軒豈是恃強凌弱之輩!”
四人邊走邊聊,轉眼間已行至江畔。司馬軒見附近有一家“臨江樓”的酒樓,笑指道:“走,我們去那喝酒去!”
紫石笑道:“你不是嫌在酒樓喝酒氣悶么?如今倒主動提出要去!”司馬軒圓睜雙眼道:“我哪里說過在酒樓喝酒氣悶?我是說跟那幫老前輩喝酒氣悶。不謙卑恭敬的呢,怪你不懂禮數;規規矩矩的呢,自己又難受得緊!繁文縟節的,煩死了!”東方震笑道:“那倒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