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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木掌門、枯木道長隨同云山、云清到得均州縣衙時,已是午夜時分。衙門雖然緊閉著,但看得出來,衙門里是燈火亮堂,并不時有嘈雜聲、腳步聲傳出。
衙門前蹲著的兩只石獅子,上方懸著兩串燈籠,發(fā)出暈紅的燈光。一大叢人或站或坐的聚集在衙門左側的墻根下,坐立不安的小聲談論著。見烏木掌門一行到來,齊都迎上招呼。
烏木沉聲道:“現在情況如何?”金藏道:“情況還不清楚。只知道死的是少林空凈大師。尸身已抬進去了,幾個隨行的僧人也來了,現在在里面。看門的說,何縣丞正在審案。湯知縣吩咐了,不讓我們進去。”
烏木點點頭,躊躇難決。玉掌門焦急得看著他,不住搓手。烏木沉吟了一會兒,抬頭道:“大家這樣干等著也沒用。走,我們到附近找家客棧先住下,商量商量,等天亮了再說。”
不少來賀壽的客人已起身返回,所以不少客棧都已空出了不少客房。眾人在不遠處找了一家客棧住下,幾個掌門聚在一間客房里徹夜商議。門下的弟子們也大都無心睡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長吁短嘆。
燭火微晃,桑青虹獨自躺在床上,難已入睡。自第一眼見過東方震后,這兩日來,他那直挺的鼻粱和微帶笑意的嘴角,老會莫名其妙的浮現在她腦際。尤其是一見到他那挺拔的身形,心就會不由自主的怦怦亂跳。她總會偷偷的注視著他,覺得他的一言一笑、一舉一動都是那么帥氣灑脫,令自己心醉神迷。她想了解他的一切:喜歡吃什么?喜歡什么顏色的衣服?有什么興趣愛好?……當然,最想知道的還是:他喜歡什么類型的女孩子?可已有了意中人?
還有一個她一想起來就會面紅耳赤、不敢多想的問題:他是否也喜歡自己?但這個問題,她是連一點信心都沒有。一共只和他說過四句話,七十六個字;雖然每次和她說話,他都面露微笑,溫柔客氣。可她懷疑,平日他對別的女孩也會是這副態(tài)度。這令她又是沮喪,又是心酸,患得患失的難以自拔。
其實他對東方震處境的憂慮,并不在玉掌門之下。她恨不得能插翅飛到他身邊,問清楚事情的原由,然后抱著他縱聲痛哭一場。她怔怔的圓睜著妙目,一夜不曾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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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在得知少林高僧死在自己的地盤上后,湯知縣翻身從三姨太床上爬起,趕到衙門時,見何縣丞正有條不紊的提審著嫌犯,便輕步進了后堂。他相信這個得力助手,能將案情審理得清清楚楚。
其實這幾天他一直就擔心得很,數千名武林精英齊聚均州,一旦生亂,憑他衙門里那一百多號只能捉點小偷小摸的差衙,如何能控制得住局面?他只希望這些武林人物看在武當派的面子上,規(guī)規(guī)矩矩的,不給自己添亂。沒想到在瘟神們終于臨行之際,卻出了這么個這么大的亂子來。
須知少林派不但是武林泰斗,更是皇家尊寵的佛門大派。如今少林高僧慘死在均州,一旦處理不當,均州城將掀起滔天巨浪。到時這均州衙門不過就如一只小木船,還不被拍得片片碎裂?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何縣丞才拖著疲憊的腳步,來到湯知縣下首的座位上歪坐下來,長長的打了一個呵欠,閉上眼睛。
“查問得怎么樣了?”湯知縣不等何縣尉小憩片刻,便開始發(fā)問。
何縣丞睜眼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道:“現場抓住那二人,一個是昆侖派的東方震,一個是武當派的紫石。這兩個年輕人在江湖上很有名,名聲也很好,樣子也不象奸邪之輩……”
“唉,斷案怎么能憑感覺呢?”湯知縣打斷道。
“卑職話沒說完呢!”何縣丞分辨道:“我們問過好多遍了,他們說是在西邊林子里談話時,有人從身后襲擊他們,之后便逃逸到東邊林子里去了。他們沒追上,正準備出林時,被我們拿了。他們堅稱是那人陷害他們。”
“陷害?那人是誰?為什么要陷害他們?”湯知縣好奇的問道。
何縣丞嘆道:“他們說并不認識那襲擊者。至于那人為什么要陷害他們,自己也不知道。”湯知縣“呵呵”笑了兩聲,搖頭道:“究竟是他們糊涂,還是你糊涂?這種話你也能信?”
何縣丞正色道:“我仔細查過了,在他們的身上和劍上,都沒有任何血跡。”
湯知縣沉吟了一會兒,道:“不能排除他們殺人后,有藏衣拋劍的可能。等天亮了,你再帶人好好去現場查一查。”
何縣丞道:“卑職正有此意。卑職還想找到那個報案的小販問話,并查一查周圍是否還有別的目擊者。”
湯知縣點頭道:“很好。那老僧何時去的那林子?為什么要去那林子?查清了嗎?”
何縣丞道:“據那幾個和尚說,是酉時末刻出去的。至于為什么要去那林子,都不清楚。只說是有個姓木的年輕人來找那老僧,單獨談了幾句話,那老僧就跟著匆匆出去了。至于他們的話是否屬實,還有待查證。”
湯知縣皺眉道:“這案子越來越復雜了!”頓了一頓,問道:“那幾個和尚可同意了詹杵作剖解尸身?”
何縣丞道:“沒有。他們說做不了主,都不同意。說是要等著少林來人后,再行定奪。卑職已派了人,快馬加鞭趕往少林報訊去了。”
湯知縣道:“這樣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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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蒙蒙亮,經過大半夜的折騰,湯知縣酣睡正濃。忽然門子來報:“稟大人:衙門外武當烏木、昆侖玉兩個道人求見,堅稱要來面見大人。”
湯知縣翻轉身,不耐煩的揮手道:“去!去!讓他們晚些再來。”那門子討了個沒趣,正欲退出,忽見湯知縣翻身坐起來,叫道:“快請他們進來!”
兩位精神矍鑠的老道快步進來,稽首見禮。湯知縣急步上前扶住:“兩位真人免禮!下官如何擔當得起!來人,看座,上茶!”二道道了謝,在客位的梨木椅上坐定。
湯知縣拱手道:“烏木掌門,近日下官公務繁忙得很,昨日未能親來賀壽,還望海涵!”
烏木還禮道:“大人客氣了!貧道一介草民,如何擔當得起!想必我們的來意,大人也知道了。我們此來,一則想了解一下這個案子的具體情況,二則想來見見我們那兩個徒弟。”
湯知縣皺眉嘆道:“就目前情形來看,他們二人的嫌疑最大。下官已派了何大人去多方調查,相信很快就會水落石出的。”
玉掌門道:“大人,貧道相信,空凈大師之死,決非他們二人所為。請大人明查。”
湯知縣冷笑道:“玉掌門,是不是他們所為,你說了不算,下官說了也不算,只有證據說了算。”
烏木忙從袖內取出一大錠金子,塞到湯知縣手里,陪笑道:“這是貧道的一點心意,請大人收下。我們都相信大人,定會秉公辦理。”
湯知縣面色稍和,安慰道:“兩位真人也不必太過緊張,此案尚有不少疑點。若真不是他們所為,下官定會還他們一個清白。”
二道忙起身道謝。湯知縣叫了一名衙役進來,吩咐道:“帶這兩位真人去外獄,讓他們見見那紫石和東方震。”
一日不見,紫石和東方震二人憔悴了不少。二人見自己師傅前來,齊都拜倒在地,喉頭哽咽。二道見自己往日神采飛揚的愛徒,如今卻枷鎖加身,神情委頓,也是心疼手顫。當下二道安慰他們不要緊張,案子很快就會水落石出。說大家也會在外面想辦法,爭取早日接他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