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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七八里地后,忽聞身后蹄聲隆隆,當有一二十騎之眾。
“他們有馬,很快就會追上來!快找地方躲起來!”南宮孚當機立斷。
眾人身處平原,周圍俱是莊稼地,種著玉米,玉米桿已有三尺來高,倒可藏身。于是,眾人忙鉆入道旁的玉米地之中。
剛藏好身,眾騎便已奔至,好在并未發現他們,馬不停蹄得沖向了前路。待得眾騎去遠了,南宮展起身道:“我們走吧!”
“且慢!”南宮孚拉住他,“商量一下再說。”
“四哥說得是!”南宮荻緊了緊系箭筒的布條,雖說羽箭早已射空,可他仍不舍得扔掉,“先想好路線,再走!……四哥,敵人已趕到我們前面了,若繼續北上,很容易碰上的,所以,我認為:暫時不能北上。”
南宮孚點點頭,沉吟道:“……前有敵人,后還有追兵……如何是好?”
“在夜間,倒還容易藏身;可到了白天,既要趕路,又要躲避敵人的眼目,如何做得到?”南宮荻緊鎖眉頭,搖首道:“況且,這一帶是平原,一旦被敵人發現了行蹤,我們又沒馬,跑不快。……敵眾我寡,一旦陷入包圍圈,必定會全軍覆沒……”
“不如這樣,”一直靜聽著的歸夫人插話,“往東,不過三四十里,便是太行山。太行山山高林密,最易藏身;而且,山脈乃是南北走向,綿延數百里。我們可以邊躲藏,邊北上,只要到了淶源,距恒山就非常近啦!”
“這個辦法好!”南宮孚拍掌贊同,眾人亦紛紛附和。
當下,歸夫人在前引路,一行人往太行山進發。
※※※
天剛破曉。
太行山麓。邵風帶領著一群錦衣衛,靜靜得坐在林子里歇息。
兩名錦衣衛自原野上跑回來,一名錦衣衛氣喘吁吁地道:“來啦!老大,他們來啦!已到三里之外了。”
“好!”邵風站起身來,沉聲道:“速飛鴿傳書,通知穆世鵬他們!”
“哈哈哈,果然來啦!”盧南山大笑,對邵風翹起大拇指,“老大,你說他們不敢走官道,必取道太行山,果真料事如神吶!佩服!佩服!”
邵風看了盧南山一眼,淡淡得笑道:“呵呵,沒有兩下子,如何做你們的老大?”
“那是!那是!”盧南山不迭點頭。
邵風收起笑容,正色道:“南宮孚這家伙,不但武功強,心腸也硬。即便拿下他的兄弟姐妹,他也會不管不顧,該溜就溜的。……所以,這一次,務必全力拿下他!南山、云淡、邱氏兄弟、謝宏亮、李堂,你們協助我對付他!……他們馬上就要到了,隱蔽!”
歸夫人一行剛近林子邊緣,無數羽箭飛蝗般的射出。
“不好!有埋伏!”南宮孚勃然色變,一步竄前,揮劍劈向箭網。歸夫人反應也快,將齊眉棍舞成一堵棍墻,羽箭紛紛掉落。
邵風率著眾人殺出,將南宮孚一行團團包圍。南宮孚滑步一劍,一名錦衣衛濺血倒地。
邵風怒喝一聲,揮鞭掃落,盧南山和秋云淡一左一右夾攻,邱氏兄弟、謝宏亮、李堂四人各挺兵刃,尋隙攻擊。
南宮孚抖擻精神,寶劍泛起陣陣寒光,一邊游走著閃避,一邊攻擊,雖以一敵七,倒還未露敗像。
歸夫人護著歸雁,與歸鴻聯手抗擊七八名錦衣衛。歸夫人棍身翻飛,眨眼間就劈倒兩名敵人,歸鴻雙拳呼呼,迅捷沉猛,一名敵人遮擋不住,正中胸口,口噴鮮血軟軟跪到。
“這母子倆厲害!再來人!”圍攻的一名錦衣衛驚喝,一招手,又涌了十來名同伴加入戰團。
余下三十來名錦衣衛圍攻南宮秋、南宮荻、南宮展、南宮博及巧兒和月兒。
南宮秋身上有傷,又竭力保護巧兒和月兒,不幾合,右腿中了一刀,仆倒在地。砍傷他的那名錦衣衛欺身而進,照著他的后腰劈落。
“別殺我哥!”巧兒又急又怕,猛得撲到哥哥身上,淚眼可憐巴巴得望著那名錦衣衛。
那錦衣衛其實只想重創南宮秋,并非要取他性命,見狀忙收了刀,略帶輕薄的笑道:“好!咱們小美人說不殺,就不殺吧!”
幾名錦衣衛圍過來,七手八腳得將二人五花大綁了。
過不多久,護著月兒的南宮博中了一刀一槍,失去了戰斗力,也雙雙被擒。
南宮孚雙目赤紅,數次想殺向圍攻眾兄妹的敵眾,無奈自顧不暇,稍有疏虞,自己也將不保。
“顧不得那么多了!唯今之計,只有先逃!”南宮孚心念電轉,驀然飛身而起,一式無心插柳劍法的絕招“柳暗花遮”,將謝宏亮刺翻,射出戰團。
“截住他!”邵風驚喝,“別讓他逃啦!”
部分圍攻南宮荻和南宮展的錦衣衛忙上前攔截,早被劈翻了數人。南宮孚見南宮荻和南宮展尚未被俘,便仗劍殺了過去。
鮮血飛濺中,一條血路被殺開。南宮孚護著渾身血跡斑斑的南宮荻和南宮展往山上逃竄。
歸夫人見南宮孚不顧自己一家人的生死,又急又惱,心神激蕩間分了神,左腰吃了一槍,跪倒在地。一名錦衣衛飛起一腳,將失去保護的歸雁踢翻在地。
“別傷害他!”歸夫人忙撲向兒子。無數把刀劍,早架在了她脖子之上。
“小家伙!別再頑抗啦!”一名錦衣衛沖歸鴻厲聲大喝道:“不然,就殺了你老娘和弟弟!”
歸鴻望了受傷的母親和嚇得瑟瑟發抖的弟弟一眼,虎目含淚,站著一動不動,任由敵人綁了……
“四弟,我傷得很重,跑不動了!”南宮展緊捂著胸腹處的傷口,右手鮮血淋漓,“你們走!”
“二哥,撐住!我們是不會丟下你的!”南宮孚回首一望,但見邵風已率眾追至身后七八丈外,心急如焚。
“不成!你和九弟走!……四弟,你是我們……南宮家的希望!你要……活下去!不要……管我們!快走!晚了……就來不及啦!”南宮展氣喘如牛,疼得直不起腰來,腳步踉踉蹌蹌。
南宮孚忙一手攙著他的胳膊,一手抱著他的腰,奮步前行。
南宮展一咬牙,驀得推開他,返身沖向敵群,邊跑邊叫道:“走!走啊!”
南宮孚怔了一怔,回望了一眼,淚水霎時模糊了雙眼。
“九弟!走!”南宮孚憤聲大叫,攜了南宮荻的手,如一頭受傷的猛虎,往山脊上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