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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風有些悚然,側首呆望著他。趙燕豪輕拍他的肩膀,道:“你帶領著大伙兒,在這里等著。我再回去看看。”
趙燕豪輕步走到門前,果真又聽到了哭泣聲,只是,這一次的聲音,比先前大了一些。
“大妞別怕!剛才那些壞人走啦!”
“壞人?”趙燕豪心中疑云更甚,“為什么說我們是壞人?……是了,穆世鵬他們肯定來過,說不定還欺負了人家……”
心念及此,一掌輕捺,掌心中一股磁石般的柔勁透入,早將門閂滑開,推門而進。
獵戶聽得聲響,忙端著油燈前來查看,赫然見是一條雄壯的漢子闖入,嚇得面如土色,撲通跪地磕首連連:“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吶!……”
趙燕豪忙去將他扶起來,嚇得他后退不迭。
趙燕豪盯著他驚恐的眼睛,溫言道:“大叔別怕!我真不是壞人!……貿然闖入,驚擾了您,真對不住!”
獵戶打量了他一眼,見他一臉正氣,心下稍定,顫聲問:“請問大人……有何貴干?”
“大人?什么大人?”趙燕豪聽他再次叫自己“大人”,心頭驚詫。
“您……您不是朝廷里的官人么?”
“當然不是。”
獵戶惶惑的問:“您剛才不是在門外說,白日來的那些官人,乃是你的同伴么?”
“哦?真來過?……是不是一共六個人,為首的兩人,都是大個子,一個腰插雙輪,一個纏著鐵鏈?”
獵戶忽然蒙著臉,“嗚嗚”的哭起來。經趙燕豪一再追問,他終于說了。
說話間,邵風、秋云淡、翟大成、詹懷仁也進了屋。
趙燕豪愈聽愈怒,面色鐵青,目中殺氣畢露。
“這個王八蛋!畜生!”秋云淡氣得潑口大罵,“禍害了人家南宮巧,還不夠!還……”
“云淡!”邵風忙喝止,可已經來不及了。
趙燕豪猛得轉頭望著他,厲聲問:“邵風,可還有此事?”
邵風囁嚅道:“有……是有的。……他非要強行留下南宮巧,還威脅我,我……我沒辦法……不過,我知道他不安好心,又將她奪了回來……”
趙燕豪本想罵他,想了想忍住了,寒著臉轉過頭去。
“大叔,能帶我們去看看你家大妞么?”邵風向來辦事謹慎,言下之意,有點眼見為實的意味。
獵戶擦了擦淚眼,端著油燈,在前引路。
大妞躺在床上,只是哭,突見來了一群陌生人,驚恐之極得縮到最里端,擁著被子瑟瑟發抖。
“大妞,不要怕!”獵戶柔聲安慰,“他們都是好人!不要怕!……”
大妞呆滯著雙眼,以懷疑的目光一一打量著眾人,果見沒有大魔王在內,心下稍定。
“可憐的兒呀!”獵戶泣不成聲,“她……她還只是個孩子呀!……”
趙燕豪重重得嘆了一口氣,握住獵戶的手,沉聲道:“大叔,事已至此,傷心也無濟于事了!……您放心,我一定會狠狠得懲罰他的!”
獵戶點點頭,抹掉眼中的淚水,將苦淚往肚中咽。對于這一類的言辭,他已聽過不知多少回了,所以,壓根兒就不抱任何奢望。
當下,趙燕豪命邵風給了那獵戶百余兩銀子,有點作為補償的意思。一下子得了這么多錢,至少足夠十年之用,獵戶喜出望外,幾疑是在夢中。
——金錢的力量,的確大得可怕;所謂的尊嚴,在它眼中看來,是那么地可笑。
——更何況,窮人。隨時都可能窮死的窮人。
※※※
當下,一行人辭了獵戶,一邊不時發煙花信號,一邊沿蹤跡追尋穆世鵬一行。
午夜時分,穆世鵬一行終于趕來會合。
“趙兄!辛苦啦!”剛一見面,穆世鵬便抱拳見禮,笑吟吟的他,哪知大禍已然臨頭?
趙燕豪寒著臉,瞥了他一眼,劈頭問:“穆世鵬,我問你:有一名獵戶,說你不但殺了他的狗,讓人家燉來給你們吃;而且,你還奸污了人家的女兒。可有此事?”
穆世鵬早已面色陡變,強辯道:“哪有此事?那……那獵戶胡說八道!”
趙燕豪冷笑一聲,沉聲道:“這一件事,我已經親見了。”
“親見?”穆世鵬耍賴皮,干笑道:“趙兄,你親見我吃狗肉啦?你親見我干那妞兒啦?”
“還想狡辯!”趙燕豪怒瞪著他,“敢做,卻不敢當!……呸,你算哪門子的男子漢?!”
“干你鳥事!”穆世鵬耍潑,“老子乃北鎮撫司之人,堂堂朝廷命官!老子做什么,輪得到你來指手劃腳的么!”
趙燕豪也不動怒,緊盯著他的眼睛問:“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罷!”
“有又如何?沒有又如何?”
“很簡單:沒做,我向你賠罪;做了,你就得受罰!”
“受罰?”穆世鵬仿似聽了個天大的笑話,“哈哈哈,你小子是誰?什么身份?!……哈哈哈,真是笑死我啦!”
“這么說,你是承認了?”趙燕豪沉聲問。
穆世鵬重重得冷哼一聲,懶得再理他,昂首望著夜空。
趙燕豪回頭問:“邵風,我問你,按北鎮撫司戒律:搶人財物者,該當何罪?強奸民女者,又該當何罪?”
秋云淡搶著道:“按北鎮撫司律:搶人財物者,不管多寡,一律斷左手,杖責四十軍棍;強奸民女者,閹割,斷雙足。”
穆世鵬聞言,霍得轉過頭來,盯著他獰笑道:“秋云淡!你真有種,就來斷老子的手足、割老子的鳥啊!”
“嗆啷”一聲,秋云淡長劍出鞘,狐假虎威得準備撲上,立刻被邵風按住了,輕聲道:“先等等,看趙大哥怎么說!”秋云淡氣哼哼得插回長劍。
趙燕豪點點頭,冷笑道:“穆世鵬,你終于認啦!”
“認你奶奶的!”穆世鵬怪眼一翻,囂張得嚷道:“老子是做啦!又如何?……你敢拿老子怎樣?”
趙燕豪面色一沉,森然道:“不怎么樣!廢你左手,廢你雙足!”
“你敢?!”穆世鵬又驚又怒,見了他那懾人的氣勢,又心下害怕,“蹬蹬”倒退了兩步,拔出日月輪,顫聲道:“誰敢動我!我乃錦衣衛指揮史徐元凱徐大人的親外甥!”說到這里,腰板一挺,面目猙獰,“誰他媽敢動老子!包管讓他滿門操斬!”
趙燕豪卓然而立,一瞬不瞬得逼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別說你乃徐大人的親外甥,即便你乃當今太子,我一樣會廢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