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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福多數時候都是笑瞇瞇的,他還沒見過她如此情緒低落的時候。
秦斐走過去,蹲了下去,抬頭看阿福,“這是怎么了?”
他眉目如畫,唇瓣勾起,目中透出輕笑,“誰欺負了你不成?”
阿福搖搖頭。
“我說也是。姑母姑丈那樣疼你,誰敢欺負你呢?”秦斐笑道,起身把阿福從秋千上抱下來,“我帶你出去轉轉。嗯……就去碧螺寺,如何?”
碧螺寺是京城里香火最為旺盛的地方,內有兩株銀杏樹,據說已經有了前年的歷史,樹干挺拔粗壯,都要七八個人才能合抱過來。每到秋日,果如金珠,落葉繽紛,滿目都是璀璨。
碧螺寺四季香火不斷,也有這兩株前年不敗的銀杏的緣故。
秦斐記得,從前的阿福就很喜歡去碧螺寺。當然,這丫頭不是為了上香求簽,也不是為了看銀杏,她的目標是摘秋天里銀杏樹上掛著的白果做點心吃。
“不想出去。”阿福垂著腦袋,穿著撒花鞋的腳踢了踢草皮,“三嬸生了小妹妹,可是兩個人……”
她抽了抽鼻子,“都不大好。五姐姐也病了,娘不許我過去?!?
“那去碧螺寺不是正好?我聽說碧螺寺香火的香靈驗得很?!币娝偸菒瀽灢粯返?,秦斐耐心哄著,“到時候再求個上上簽,你的姐姐妹妹和薛三夫人不就沒事了?”
阿福想了想,“也是。”
忽又心急起來,拉住秦斐的手,“那表哥,咱們還是騎馬去好不好?”
碧螺寺也不遠,就在西城外不遠的碧螺山下,出了城門連半個時辰都不用的。
她這心急火燎的樣兒,叫秦斐心中浸了一缸子醋。
他知道阿福從來不信神佛。上輩子他死后,她過得有多艱難?畜生逼她,她寧可一簪子劃花了自己的臉,也沒求過什么。
一邊泛著酸,一邊領著阿福往外走,“去碧螺寺太遠,騎馬太累。咱們坐車,也不會慢的。”
又怕阿福不樂意,還許下了去到碧螺寺里,飲清茶吃素齋。
秦斐受封郡王還沒幾天,一應的郡王儀駕車馬都并沒有準備好,索性就帶著阿福乘了一輛紅油青幄的小車,只帶了兩個長隨兩個小廝便出發了。
小馬車行動起來輕快,稍稍有些顛簸,幸而之前小廝們細心地在車上鋪了厚厚的墊子。阿福坐在上邊,倒也不覺得難過。
透過紗制的車簾,城內人群熙熙攘攘,出了城后景色漸漸明媚起來,處處新楊嫩柳清翠一片,野花流水,叫人眼前一亮。
“城外真好?!卑⒏iL到了這么大,只在年前與昭華郡主出城過一次,也是去的碧螺寺,為她在外的兩個哥哥許愿祈福的。不過那時候天色正陰霾,天上彤云密布,地上光禿禿的草木一片蕭瑟,自然沒有這樣的景致。
秦斐靠在車壁上,右腿伸出,左手虛虛地護著阿福,“再過幾天,山上桃杏都是花期,景致才更好看。到時候,咱們再來看?!?
馬車雖小,里邊一應東西很是齊全。車座下,有只攢心食盒,裝著八樣小點心。是真的小,栗子糕荷葉酥玫瑰香餅,每樣只有一塊兒,擺在一起倒是很很養眼。阿??戳耍娺€有自己前兩天夸過的合意餅,很是驚訝。
“這么短短的功夫,也難為他們能預備出來哪?!辈皇钦f那個合意餅,足足要四五個時辰才能做好嗎?
秦斐沒有回答,拿出食盒底下的筷子夾了塊點心送進阿福的嘴里,“離著碧螺寺還有段路,先吃些墊墊底。”
又拖出另一只精巧的盒子,打開了蓋子,里邊裝著的是兩只雨過天晴色的小茶盞,還有只不大的茶壺。
倒出一杯茶送到阿福嘴邊,示意她喝下去。
阿福有點兒不好意思,“表哥我自己來?!?
“你還能騰地出手?”秦斐笑,揉了揉阿福頭上的小發包,“快喝吧,別噎著了?!?
吞了一塊兒點心,喝了半杯茶,又行了一刻鐘,趕在午膳前,已經到了碧螺寺外。
正值春日,清明剛過不久,來碧螺寺中上香求簽的香客絡繹不絕。
秦斐一身家常衣服,阿福今日出門也沒有刻意妝飾,二人身上衣衫料子也不過是普通的錦緞??粗F重,在京城這一塊兒卻也不引人注目。
不過,他們兩個,秦斐少年英姿,阿福玉雪討喜,也引得來去的人們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一看,就是哪家的公子千金出來游春踏青了。
帶著阿福先去上了香求了簽,也不知是不是心誠則靈了,阿福居然搖到了一支上上簽。請人解了簽后,阿福眼睛都笑得瞇了起來,晃著簽朝秦斐偏頭笑,“果然是上上簽,表哥說得真是準?!?
秦斐最喜歡看她無憂無慮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剛要說話,身后就響起了腳步聲。緊跟著,就是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我當是誰,原來是大哥。想不到大哥這樣一身血煞的人,也會信神信鬼?!?
作者有話要說: 1111,補昨天的。一會兒再見,爭取12點前見哈。
第22章 當然要護短
這聲音挺陌生的,阿福抓著求來的簽回過頭去看。后邊站著幾個人,當中的少年華服錦衣,頭戴玉冠,生得很是俊俏,眉眼之間依稀與秦斐有幾分相似。但一雙眼睛中光芒閃爍,透出些與年紀不大相符的精明來。分明是個好容貌,卻生生多出了油滑之感。
這樣的容貌,這樣的與秦斐不對付,阿福幾乎不用猜,就能知道錦衣少年的身份了。
榮王府公子,秦斐同父異母的弟弟。
“你說什么?”阿福的性子,與昭華郡主十分相似,典型的會遷怒。她厭惡現在的榮王夫妻,既然猜到了眼前少年的身份,自然也不會有好臉色給他。更何況,這人出口就譏諷秦斐,更讓她憤怒了。
秦斐待她很好,下意識的,阿福已經將他看做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當然要護短。
“表哥一身染血是為了守家衛國,就連皇帝陛下都稱贊他一聲少年俊杰。你就敢張嘴閉嘴的說他身帶煞氣?”她昂起了下巴,年紀不大氣勢十足,上上下下看了少年一眼,說出來的話刀子似的,“似你這種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騎得動馬還是提得起刀?外族蠻夷跟前,你八成只有下跪的份兒吧?也敢在表哥跟前放肆叫囂,你臉呢?”
她年紀不大,聲音清脆悅耳,巴巴兒地一套話說出來,錦衣少年半點沒有插嘴的機會。明明眼前的黃衫小姑娘長得跟畫兒上的小仙女似的,說起話來這么尖酸刻薄,錦衣少年名喚秦悅,只氣得臉色紫脹,心口劇烈起伏,“你,你胡說什么!”
都說他不要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