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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揮了揮手,讓上前的丫鬟退了下去,自己解開了外袍扔在屏風架上,“別提了。”
“太后娘娘還在鬧呢,陛下心里堵得慌。”留下小伙伴巴巴兒的說了半天,連晚膳都得了御賜的,緊趕慢趕地才算在落鑰前除了宮。
“這是什么?”
桌上擺著一盤子烏漆墨黑的東西。
靖安侯端詳了半天,硬是沒看出什么來。
“你的寶貝閨女親自下廚做的點心,八寶糕。”昭華郡主從菱花鏡里看著丈夫,笑道,“今兒膽子大了,偷偷跟著阿斐跑去了碧螺寺。回來怕得了教訓,跑去廚房里做點心,硬要說一片孝心呢。”
這世間哪里有空口白牙就說孝敬的呢?
于是昭華郡主親自看著阿福動手,做出來一碟兒看不出八寶的點心來。
“嘗嘗吧,特意給你留的。”
靖安侯:“……你又淘氣。”
在外人看來,昭華郡主強勢,頗有些不講理。只是靖安侯卻覺得,哪怕已經生兒育女了,可妻子身上那種小女孩兒的嬌憨還是絲毫不減,時不時的便會擺出霸道的模樣,開些無傷大雅的小玩笑。
“阿福哭了沒?”
昭華郡主轉身瞥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白日里的強勢全都化作了春波,嫣然一笑,“自然是哭了,弄了一身一臉的面,按到水里洗了三遍才干凈。”
“可是難為了我的阿福。”靖安侯一邊嘆氣,一邊順手拈了一塊八寶糕起來,放進嘴里品了品,“看著不好,味兒還不錯。”
昭華郡主搖頭嘆氣,“這若是換了別人做的,你怕是早就砸了出去呢。對了,今兒三弟妹醒了。太醫說,能醒過來,就算是度過了一劫。”
“說起來也巧,前腳阿福去碧螺寺上香求簽,后腳她就醒了。你說有沒有這么巧的?”
靖安侯一塊點心落肚,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別忘了咱們閨女這個小名兒,可不是白白來的。”
夫妻倆私底下說話,也沒有那么多的忌諱,對著把阿福夸了一回,靖安侯才有功夫對著妻子訴苦。
“壽寧宮里,接連幾日傳了太醫。”
太后娘娘又“病”了。
從上次知道了榮王妃至今沒有上玉牒后,太后連秦斐的親事都沒工夫管了,一門心思都想著如何為娘家的侄女兒討個公道回來。
在她老人家不大的腦子想來,她的兒子是九五之尊,可著天下,都是他的。不過是叫表妹做個堂堂正正的親王妃,就有那么難?
一句話的事兒哪。
說是怕朝臣有話說,太后娘娘就更想不通了。
那封誰做個王妃,不都是他們皇家的內事?怎么就有那些嘁嘁喳喳的話?
她一心要為榮王妃出頭,已經病倒了多日。
皇帝孝順,若是以往,多少的話都能答應了。可這次,偏偏就咬牙不肯。
老太后氣了,連周皇后都遷怒了。
“皇后娘娘晨昏定省去壽寧宮里,太后娘娘直接就叫人攔了,說是皇后貴體,被她過了病氣就不好了。還讓人傳話給鳳華宮,叫皇后保重身體,后宮都仰仗著她。”
靖安侯學著皇帝的語氣,一句一句重復給妻子。
昭華郡主皺起眉,“越發不像了。”
這陰陽怪氣的,哪里像個母儀天下的太后娘娘?
簡直就是后宅里爭寵的小女人。
不過……昭華郡主不厚道的想,太后娘娘可不就是個滿眼只會爭體面爭榮耀的女人嗎?要不是肚皮爭氣,為先帝生下了一雙兒女,就這種粗淺的手段,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如今的地位。
“陛下怎么說?”
拈起妻子一縷秀發放在鼻端,有發香沖入鼻腔。
“真香。”靖安侯調笑了一句,被昭華郡主重重擰在了胳膊上,“嘶……還能怎么說?與我說了半天他的難處。”
當年他一時心軟,叫霍如玉如愿進了榮王府做王妃。他娘倒是得意了,可周皇后那段時候的憔悴面容,時時刻刻也叫皇帝心生愧疚。
“陛下說,橫豎被叫了王妃這么多年,上不上玉牒的又有什么不同?”
言下之意,這一次并不打算與太后妥協了。
昭華郡主冷笑,“嘴上說得好,還不是把皇后娘娘放在火上烤?”
如皇帝所說,上不上玉牒實在沒什么不同了。可架不住太后一直裝病,現下宮外不知緣由,自然沒什么。
“霍家人心比天高,怎么會愿意把這個一聲不吭地吃下去?不敢對陛下如何,無非就是恨上了皇后娘娘。到時候,只需將太后病倒的緣由往宮外傳那么一點點出去,皇后娘娘就要落下多少的不是。”
一國之母,怎么能夠不孝不寬容呢?
為著多少年前的舊事,叫太后娘娘心中郁悶病倒。人不會說是皇帝要借機敲打霍家,只會說太后娘娘有了春秋,皇后這得多狠的心呢?
“郡主說的不錯。”靖安侯想得更深,“皇后名聲有礙,只怕還會牽連到太子。”
“你怎么說?”
作為皇帝陛下的發小兒,并曾經在保護陛下龍椅的一戰中出過大力,靖安侯與皇帝之間的情分自然非同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