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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金鏤空護甲的手摩挲著鳳椅,霍太后出了一會兒神,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與榮泰戰公主說道:“我這說要選秀,也不單單為了你皇兄。你看看那幾個皇子……”
除了太子外,竟都還是光棍哪。
尤其是二皇子。他與太子本就親近,受封翊王,一個“翊”字,帝心落在哪里,就很是明白了。
當然,翊王年青,人也生得高大俊朗,又與太子交好,日后是不愁的。霍太后很有些躍躍欲試,想要為翊王賜個婚什么的。
結果,這霍太后才剛剛將個娘家侄孫女霍淳召進宮里來,還沒來得及叫她與翊王培養個感情什么的呢,,翊王跑了。
一人一馬,留下封書信,說是往南邊投軍去了,投的就是鳳寧侯馮昭。
霍太后只好又把侄孫女送出了宮去。
不但翊王,就是原先的小透明三皇子,如今的誠王殿下,也沒成親。誠王還比不得翊王,他母妃位份并不高,也不受寵。翊王跑了后,誠王許是怕自己被霍太后盯上,也給他弄個霍氏女什么的,也不知道怎么搗鼓了個鬼,往護國寺里去了一趟,竟叫那護國寺里的高僧慧濟批出了個不宜早娶的命格。
霍太后這么一說,榮泰長公主就明白了,她娘真心眼界宏大,眼睛不光盯著她皇兄,連幾個侄子都沒放過。
榮泰長公主已經不知說什么好了。
“母后,莫非您忘了霍湘之事?”
第64章 這是要當大齡的光棍的節奏么?
承恩公府嫡出千金霍湘, 才貌雙全,一向被霍家看作是奇貨可居的存在。
當年秦斐立下戰功回京,受封豫郡王, 一時之間風頭無兩。為了拉攏秦斐,霍太后、如妃和榮王妃都一心想要撮合秦斐與霍湘, 結果不了了之。然霍太后實在舍不得霍湘品貌,又想著讓霍湘做四皇子妃。只是皇帝顯然沒有讓霍家女再做皇妃的意思, 此事自然未成。最后一回, 霍太后便將主意達到了榮王府秦悅的身上。
秦悅是榮王妃唯一的兒子, 大半輩子希望都在他身上了。別看榮王妃為旁人做媒做得歡, 輪到自己的兒子身上,她比誰都跑得快, 又是秦悅年紀尚小,又是不忍誤了霍湘花期的,推辭得十分之利落。
可憐霍湘一個閨閣少女, 溫婉沉靜, 從未有過行差踏錯, 卻被一家子親人禍害得名聲盡失。要說霍湘的骨子里, 有著霍氏女沒有的剛硬。前邊幾位長輩上躥下跳, 想要將她塞到王府豪門中去, 她冷眼看著,說話既然無用, 索性便沉默。倒是因此,得了個柔和沉穩的名兒。等到霍太后如妃榮王妃折騰夠了,霍湘收拾收拾,連貼身丫鬟都沒帶,跑去了京郊玄真觀做道姑去了。
承恩公府的大小姐死活要去清修, 一時間淪為京中趣談。承恩公夫人,霍湘長嫂,甚至榮王妃,挨著個兒的往玄真觀跑,就是想要說服霍湘回去——你哪怕就認定了要燒丹煉汞修仙得道呢,成,府里給你修個小院子,撥兩個人服侍,你清清靜靜修自己的去,誰都不打攪你成不?這,這動不動跑到外頭去出家,那得多少的人拿著承恩公府當笑話哪?
整個霍氏家族的姑奶奶姑娘們,甭管是不是出了閣的,都跟著成了笑料。只是俗話說了,蔫人心性堅,別看霍湘寡言少語的,認定了的事,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就連霍太后遣人去宣霍湘進宮,想著自己勸勸,霍湘愣是尋了個借口不肯進宮。
霍太后氣惱交加,索性也不理會了。
眼下華泰長公主提起霍湘來,霍太后頗感不自在,埋怨道,“你甭跟我提湘丫頭,那就是個不知好歹的。”
一家子長輩,誰還能害了她不成?雖各有些私心,可想說給她的,哪個不是宮廷豪門?
事沒成,也怨不得旁人呀。偏她就來了這么一手,牛心左性的,生生打了長輩們的臉!
“知不知好歹的,人家小姑娘是進了庵子修行去了。母后,您這是久在宮中,不知道外頭怎么說吧?”榮泰長公主絲毫沒顧忌親娘的臉面,“人都說,承恩公府貪得無厭,出了太后和貴妃王妃都不知足,一心里只想著叫所有姓霍的姑娘,都嫁到皇宮王府里才罷休呢。”
“胡說!”霍太后老臉上掛不住了,斥道,“這樣的話何等的愚昧?誰家的丫頭是大風刮來的不成?千嬌萬寵地養大了,不往高門里頭尋人家,難道還要嫁到吃喝不上的落破戶里去?”
榮泰長公主湊到了霍太后耳邊輕聲說了一句,霍太后瞬間變了臉色。
“簡直一派胡言!”
霍太后聲音有絲顫抖,“你皇兄是我親生的兒子,皇子們都是我的孫兒!外人再親,還能越過他們去?我又不是老糊涂!說這些話的,分明是離間我與你皇兄的母子之情,心腸實在是惡毒!縱千刀萬剮,也不能解我心頭恨!”
“母后,母后!”眼瞅著霍太后身子都氣得顫抖了起來,臉色也發白,榮泰長公主不免后悔自己話說的重了些,忙扶住了霍太后,“不至于此。”
霍太后覺得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半分力氣了,靠在榮泰長公主身上,流著眼淚道,“我,叫你皇兄為難了吧?”
她是一心想要拉拔娘家不假,可她心里?,斷然沒有人能越過皇帝兒子去呀!
這些個流言傳到兒子耳朵里……怪不得兒子與她越來越疏遠了呢。
霍太后老淚縱橫的,任憑榮泰長公主如何輕聲安撫,嘴里就喃喃地念叨一句話,“這人的心,怎么這樣的黑哪?”
榮泰長公主勸了好一陣子,見霍太后好不容易安靜了下來,忙命宮人去取了安神的湯來,親自喂了霍太后吃下去,看著霍太后睡下了才算是松了口氣。
看看時候不算早了,想了一下,榮泰長公主匆匆起身,去了鳳華宮。皇帝下朝后多會去鳳華宮里,榮泰長公主便跑去了堵人。
也是巧了,皇帝正在,與周皇后也正說起了翊王誠王的婚事。
聽榮泰長公主說起了來意,皇帝哭笑不得。
“母后也老了,你何苦嚇她。”
榮泰長公主瞪了皇帝一眼,“我是為誰呢?”
要不是她皇兄后宮快被老太后鬧得雞飛狗跳了,她才懶得進宮來摻和這些。
“霍家實在不像樣子。皇兄,不如你直接下旨,給那幾個丫頭賜婚吧。”榮泰長公主認真建議。都嫁出去了,也就老實了。
皇帝捋著短須,認真思索著榮泰長公主的建議。周皇后只溫婉一笑,并不多說。這些年凡涉及到霍太后和承恩公府的事,她從不多言。正因這樣,皇帝對她愈發敬重,霍太后卻也更不滿她,只覺皇后慣會做表面功夫,心機太深。
不過,到底榮泰長公主算是為自己解了圍的,周皇后留下長公主在鳳陽宮里用了午膳。飯后,榮泰長公主便告辭出了宮回去。
她走了,皇帝才繼續與周皇后說起兩個兒子的親事。
“這近來也不知是怎么了。京中這些孩子,一個個的比著不肯成親。”
這是要當大齡的光棍的節奏么?
豫王秦斐就不說了,歸京后掌京畿戍守之責,位高權重的,一天八趟往靖安侯府跑,不是瞎子都能明白這小子在想什么。
想到秦斐,皇帝就有些嘬牙床。
也不知道這小子心是怎么長的,阿福那丫頭是生得玉雪可愛,他還動過將阿福指給哪位皇子的心來著。可,可現下那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哪。秦斐回京的時候,阿福更小了。這也能傾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