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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父魏母帶著魏晞火急火燎地趕到醫院里,排隊掛號終于輪到醫生檢查時,魏晞整個人已經燒得不行了,體溫一量高得嚇人,期間咳嗽不斷還連著嘔吐了幾次。
抽血驗尿,掛瓶辦住院手續,來來回回折騰了大半天,等魏晞在病床上迷迷糊糊的昏睡著,已經是大半夜了。
秦臻女士守在病床旁,看著自個兒孩子一臉蒼白的遭罪模樣,又心疼又生氣,手伸進被子里摸摸魏晞的背,衣服早已經被冒得冷汗弄濕了。
這時候的魏父為了給魏晞拿換洗的衣物剛好趕到了家門口,也不知道為什么今天晚上門口的路燈不亮了,他只好摸著黑掏了半天鑰匙。
現在已經是夜里一點多了,外頭的馬路上幾乎沒有人,連路過的車子都已經很少了。
魏清文站在門口折騰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把門給打開了。
這時,身后突然傳過來一個聲響。
他下意識轉過身去看,發現馬路對面的樹下好像有一個身影一閃而過,皺著眉頭喊了一句:“誰在那里?”
可是,等半天沒人答應。
“難道是我看錯了?”魏父嘀咕地轉回身,走進屋然后關上了門。
屋內燈光亮起的那一瞬間,李嘉恒慢慢從樹后的陰影走了出來,他抬頭往樓上看,樓上的房間仍舊漆黑一片,但他的心里卻是一片亮亮堂堂。
黑暗里,他的左側臉頰上有道血痕,像是被什么東西抓出來的。
......
魏晞這回的病著實行勢洶洶,不僅體溫連著燒了好幾天沒降,還一直在上吐下瀉。肺部也感染得厲害,到最后咳得嗓子都啞了。人在醫院里掛了好些天的藥水,這才慢慢地緩了回來。
除了父母,沒人知道她生病住了院,甚至包括邱熠若。
倒不是故意瞞著她,只是害怕那丫頭聽說自己生病了會立馬奔到醫院里,然后再和自己爸媽正面撞上,嘴巴一漏再把落水的事情一抖出來,那事情可真會是沒完沒了。所以中途邱熠若打過好幾次電話詢問她有沒有不舒服并表示要來看她的時候,魏晞都以各種理由極力推脫掉。
等出院那天已經是大年二十七了,原先按照往常計劃,他們一家人是準備去臨省老家過年的。
魏父和魏母都是江水人,早年為了工作才在昷南扎了根,后來又在這里有了魏晞。但是他們的父母都在江水,也就是魏晞的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所以往常這個時候一家人都會趕回江水老家與老人家們一起過年。
但考慮到女兒的身體暫時經不起折騰,魏清文和秦臻今年便不打算帶魏晞回江水過節,一家人準備直接在江水過春節。
魏晞倒是無所謂,反正在哪兒過年都一樣。
城市的年本就索然無味,而今年的年對魏晞而言清淡得就像她每天喝的米粥一樣。不能亂吃東西,不能出門,每天就只能喝粥,每天被魏母逼著按時睡覺。
至于其他東西,隨著她的這場高燒變得深刻,甚至留下了疤痕。從醫院回到家里最初的那幾天,每每入夢又每每從夢魘中驚醒。
在夢里,她看見深黑的水從四面八方涌來,她掙扎著想要逃脫,卻始終掙扎不了。但當她最終絕望的時候,她又忽然看見有一束光,從未知的方向照到她的身上。她睜大眼睛往光來的方向看,在她似乎要看清什么的時候,有什么東西又將她從夢里一下子拽醒。
不知道這是何種心情,即便她不想怪任何人。只是每當驚醒以后看到床頭微暗的燈光時,她坐起身摸摸額頭的虛汗,會無比地慶幸著自己還活著。
但幸好疤痕會隨著時間的走動而淡化,病慢慢地痊愈,情緒也會慢慢地淡化至平靜。
以至于到后來,原來的夢不見了,因為她睡不著了。
為什么睡不著?
因為在床上輾轉反側的時候,有一個人的臉總是不由自主地出現在她的腦海里。
為什么會出現?
特別在她準備把對這個人的喜歡深埋的時候。
就像蔣小滿那天罵她自不量力去招惹李嘉恒的時候,反倒是真的罵醒了她。
只不過與李嘉恒無關,而是關于修然之。
她和修然之之間的距離著實太遠,喜歡這樣的一個人,對她而言確實是在自取其辱。
也許在一切變得復雜之前,她似乎得把自己的心叫停了。
在大年夜那天晚上,外頭鞭炮聲噼里啪啦地響徹天空,她站在窗戶邊往外看熱鬧的街道,手里拿著已經沒電關機的手機。就那么傻傻地站著斟酌了許久,也反復地思索了許久,在新年十秒倒計時開始的時候,她取下自己的手機卡,用力地扔到了對面的大街上。
這樣子的話,她和他就沒有辦法聯系了。
也好,在沒有聯系之前就斷了聯系。
2006年開始的時候,魏晞的電話簿一片空白,就像她強行清空的少女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