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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整天里,魏晞的腦子里一片混沌,所有的思緒只停在了“修然之”三個字上。
即便開學第一天的課,老師們的廢話總要比往常的還要多一些。但很明顯地,今天的魏晞沒有將他們的任何一句話聽進去。
想要努力地不去想起這個名字,卻在每每打開一門課的新書寫下自己名字的時候,又想到了那個人。
想象著那天他跳入水里救她的樣子,想象著他在水里擁著自己時的溫度,想象著他有力而強勁的臂膀,無數個想象擺在她眼前,揮不掉,也吹不散。
她又想起那日醒來時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他,那時他從角落里慢慢走到了她的眼睛里,房間里的燈光很暗,但是他的身影在魏晞的的心里卻亮如明晝。
從晚自習放學回家后,魏晞就一個人坐在房間里發了好久的呆。房間里的燈沒有開,讓空氣里又多了幾分安靜。
外頭的天黑成了夜,她抬頭看向窗外,天空里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
許久后,魏晞終于站起身走到了書桌前。
隨著極其輕微一聲“咔”,黑暗的世界被撕裂了一個小口子。
書桌上的小臺燈發出的暖黃燈光,也在一瞬間內點亮了魏晞的眼睛。
她拉出椅子坐了下來,打開了抽屜,然后從抽屜的最里頭拿出了一個藍色的本子。
淡藍色的封面,干凈得沒有一絲痕跡。
魏晞沒有寫日記的習慣,但是在最心煩意亂的時候,她經常需要去尋找另外一些方式去疏解心情。
譬如現在,她打開了本子,猶豫了許久,最終還是在上面寫下了一個“修”字。
是他的姓。
又猶豫了許久,魏晞才在那個字下面開始寫第二個字。
————
我今年十七歲,喜歡你的時候才十六歲。
在此之前,“喜歡”這兩個字我在藏在床底下的小說里見過,我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就是見到一個人心會跳。
其實也不能這么說,畢竟我們人類的心活著就會跳。
也許應該在會跳之間再塞一個“亂”字。
畢竟會跳和會亂跳,失之毫厘,卻謬以千里。
一個“亂”,生平我第一次的體會,不是在初遇你的樓梯口,而是在第三次的死胡同里。
我記得那晚的巷子很暗,躲在黑暗里的我你沒看到,但是我的眼里卻只有你。
你抱著研研,手輕輕地順著她的背。你說話的聲音很輕,連唇角也是溫和的。
那時你頭頂的那顆老燈泡破敗而昏暗,但有一瞬間我竟然會覺得那燈光太刺眼甚至睜不開眼。
那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看著你,臉紅心亂跳。
于是,我開始學著將“喜歡”這兩個字在自己生活里寫出來。
我喜歡你,開始很喜歡很喜歡你。
喜歡你說話時永遠很溫柔的樣子,也喜歡你淡淡的一直很緩和的氣息。
我偷偷看著你,就像個隨時準備伺機而動的盜賊。但我也許是全世界最沒本事的賊了,在不知不覺卻反被你偷走了自己的心。
盜賊是失了心,可惜還留著眼睛。
然后有一天,眼睛把看到的一切告訴盜賊,然后她明白了自己的心找不回了。
找不到心的盜賊,找不到心的我。
可是......
————
“魏晞?這都十一點半了,你房間里的燈怎么還亮著,怎么還不睡啊?”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魏母微慍的聲音,夾雜著幾下重重的敲門聲。
魏晞突然被驚了一下,筆尖猛然一頓,手忙腳亂地合上本子往抽屜一塞,關掉臺燈急忙站起身,衣服也來不及脫直接往床上一滾。
她捏住鼻子,假裝出很困的聲音對著門口回道:“我睡著了,剛剛忘記關燈了。”
“關掉燈繼續睡覺。”魏母在房門另外一頭回了一聲,轉身走掉了。
魏晞一時不敢再起身,只好閉上眼睛等魏母走遠,但不知一閉眼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
第二天清晨醒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依舊保持著昨晚躺下的姿勢,連身上的校服都沒脫。昨晚上床前沒有刷牙洗臉,加上睡了一夜出了滿臉的油,此刻整個人都是膩膩的。
在魏母的催促下魏晞趕緊起床去洗了把臉,然后換了套干凈的衣服下樓吃早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