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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我說的最后一句話時,他不明所以地問:“巫術?什么巫術?你會——”
“不會,我隨便說說的,你當真了?”我搶去韋卓越的話頭,中斷他的猜測與疑問。因不欲讓人知道自己會巫術,所以我一直克制著,盡最大可能不去使用它,若要被人發現,別人肯定會將我當成一個怪異的人來對待,我并不想要這樣的結果。
“呵,對了,”我說,“我順道洗了你的外套,它粘上那難聞的汽油味了,等晾干了,我給拿到你公寓去。”
韋卓越撓撓耳鬢,不好意思說:“你怎么幫我洗了呢,我自己來就行了。”
“我弄臟了你的衣服自然要幫你洗干凈。”我看著他那微微發紅的臉,心里覺得有些好笑,暗忖,我做了一件理所當然的事,他怎么倒不好意思起來了,要論不好意思,理應是我才對,不過,他害起羞來的樣子還挺好玩挺可愛的。
我問他要不要先回公寓去,他說回公寓也沒事可干,想多陪我一會兒,說畢竟我受驚不小。我當時也不曉得是怎么理解他這句話的,臉蛋竟暖暖熱熱的,后來想一想,也覺得這種反應太古怪也太好笑,只有我一個人在家,確實也受驚不小,韋卓越只是作為同學陪我這個同學,又不是作為一個男人陪我這個女——,呵,有什么不對的,往哪兒胡思亂忖去了。
兩個人聊卻話題,就這樣默默并排坐著,怪不自在的,我努力想尋找驅除沉默的話題來聊,可是話到了舌尖上,突然頓住了,一句也沒能說不出來。韋卓越直愣楞地凝視著我,幾番開口閉口,恁地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我暗自覺得奇怪,在教室里他們兩個坐得這么近,尚且沒有像今天這樣無話題可說,沉默到別扭的感覺,怎么現下就有了。難道說是性別的問題?或是只因沒有了旁人,只有他們兩人?亦或是二者兼而有之?被他這樣凝著,我更加別扭不自在了,心想,既然沒話可說,我找些事情來做何嘗不可。與其這樣默默無語地尷尬下去,不如我提前把晚飯給煮熟,把菜也給炒了。
“那么——”我說,抬頭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到時間煮晚飯了,為了讓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得留下來吃晚飯。”
“那么,我幫你吧。”他站起來,捋捋起袖子,預備幫我的忙。
“不用,”我移椅子到他座下,輕輕按住他肩頭,按他坐下說,“你就坐著,安靜等著就行了,馬上便好。”
“我坐不住,”他有些小男生地說,“我這么一動不動地坐著,成僵尸可不好,讓我幫忙好了,你怕我不會嗎?”
“沒有,反正說什么也不行。”我撅嘴,有些生氣了,“假如你不接受我的感激,你就幫忙吧,以后休想我再理你了。”
韋卓越最終是屈服于我,他安靜地坐在椅上,我則在廚房里忙活著,一心想炒出最拿手的幾樣菜給自己的救命恩人嘗嘗,雖然他對自己的大恩大德并非這幾樣菜可以比擬,但我想不到其他可以報答他的方法,唯有盡這點可以滿足他食欲的微薄之力,借此表達自己對他無限的感激。
飯菜弄好了,我打廚房里出來的時候,韋卓越卻出乎意料地消失了。
他在他坐著的椅子上放了張紙條,拿將起來,見上面寫著兩行字。“青兒,我先回公寓去了,我答應了樂天今晚要陪他一起吃飯的,所以——對不起了。”紙條的右下角寫著韋卓越三個字。
初見紙條,倒是挺生氣的,他怎么不早跟我說,他應該跟我說一聲的,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溜走了,未免顯得無禮,我的幾樣拿手菜豈不是白做了?我可是費勁了心思精心做來的。不過轉念想想,也許他是一時才記起的,也許他見自己在廚房里忙活,不愿打擾了自己,因而才悄悄離去的。總而言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應該生氣,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哪有跟救命恩人生氣的道理。只是他沒有給我表達感激的機會,心里免不得會悶悶的,仿佛堵了一塊石頭在其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