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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虎一邊跟著牛走，一邊望著九鳳在風中抖著的裙擺唱道：

“一輪暖陽照山河，

一只彩鳳落山窩，

彩鳳撲展彩翅落，

亭亭落在田洋中。”

九鳳撩一下裙子，也唱道：

“一輪暖陽照田洋，

碧草鮮花蜜蜂忙，

彩鳳落在虎背上，

虎威凜凜好雄壯。”

二人對視了幾眼。張虎犁著田，牛走得很快，一丘田很快就一圈一圈地縮小。

九鳳打完一丘田的田坎草說：“虎哥，我先回去煮午飯，你犁了這丘就回來吃，我在家等你。”

“你去吧，我一會兒就來！”

九鳳扭了柳腰，沿了田塍，背了鏟先回去了。張虎繼續犁著田，心里的愜意按耐不住，他又唱道：

“正月里來春意濃，

斑鳩咕咕催播種，

田上春草春意鬧，

枝頭嫩葉也出籠。

鴨麻呷呷下了河，

鴨牯騎背在打公，

牛麻陣陣發了騷，

牛牯上背發了瘋。”

張虎犁了這丘，提了犁，再在上丘轉了兩圈，喝住牛，下了軛，讓牛自由吃草。張虎看了看，上壩沒人種菜。他在河里洗干凈手腳，也順了田塍，繞了右搬去四方圍。

從上壩轉到四方圍，只見四方圍已坍塌成一片瓦礫，只有大門一角還在原址蓋起一點點，那就是九鳳家了。四方圍屋后做了一排水泥房，有四家人。圍屋前做了三間土坯房，那是丹鳳家的。

張虎悄悄進了九鳳家。一看，是兩間塌屋蓋的頂，一間廚一間臥。家里幾件破舊的家俱擺著，十分寒酸。

張虎怕人看見，忙推門進去。

“虎哥，快吃，我做好了。”

九鳳在熄灶火。張虎再洗了一下手，就坐下。九鳳端上飯。

“吃，吃飽了才有勁。”

九鳳夾了一個荷包蛋給張虎。九鳳做了四個荷包蛋打湯，她卻不吃，而是只喝湯，一碗飯嗖嗖幾口就喝完了。

“吃呀！”

九鳳又把一個蛋夾給張虎，張虎忙扒完一碗飯。九鳳要給張虎裝飯，張虎不讓，各自裝了一碗。九鳳倒了一點湯，又嗖嗖幾口就吃完了。她把蛋全夾給了張虎。

“你怎么不吃？你看你瘦的。”

“你吃。”

九鳳用筷壓在張虎碗里，不讓張虎動，張虎只好不客氣了。九鳳把門拴了栓，轉身進了隔壁睡間。張虎也快扒碗中的飯。

“快來呀，哥！”

張虎才放了碗，就聽見九鳳喊。張虎也進了隔壁。這個間暗暗地，幾個甕裝了谷，兩張老式床在角落里，一張老柜上放了一個十四寸黑白電視機。張虎進去，見九鳳已光著躺成一個大字。張虎忙扒了，撲上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