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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如故陷入了沉默。

凌晨曦又問了一遍，困意早已不見了：“告訴我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不！要！騙！我！”

“有。”岳如故淡淡地說，面色波瀾不起，因為腦海中早已一片空白。

凌晨曦久久凝視著他的臉，問：“能告訴我她的名字嗎？”

因為此時在路燈與地燈的映照下，岳如故的臉顯得無比耀眼。凌晨曦仿佛見到了上次在天子湖堤上讓她心動的那張帥氣的臉。

然而隔了一個屏幕，她終究還是覺得那張臉離她太過遙遠。

岳如故深吸了一口氣，掌心開始出汗，他在猶豫要不要回答，逃避還是面對，盡管有兩個選擇，但對他來說只有一個，因為他不會逃避。

一股“此時不說，也許就再也沒機會說了”的念頭觸碰到心頭，岳如故決定豁出去了。

“晨曦，你想知道的話，看我口型，你就知道了。”

然后岳如故緩慢地對著屏幕說出了“凌~晨~曦”三個字的唇語。之后，他盯著屏幕，仿佛時間在此刻凝固。

“是我嗎？”她的聲音中帶著那令人可怕的平靜。

“嗯。”岳如故點點頭。

“然后呢？”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喜！歡！你！”岳如故終于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在心底埋藏了許久的那句話。

“為什么喜歡我？”

“喜歡就是喜歡，需要理由么？半年前我們初遇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想過我會喜歡上你，但我現在控制不了我的心，正如你的名字一般，你就像是晨曦，帶我越過黑暗的黎明，我現在已經跨入新世界的大門，原本只會讀書的我現在多少懂得了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少年終將成長為男人，而他的女神就在眼前。”

這大概是岳如故這么多年來說過的最深情的一句話了，他都有點感動得要哭了。

“我知道你喜歡我了，可是，然后呢？”凌晨曦依舊是這個問題，她的眼中閃過一縷感動，但也只是一閃而過而已。

“然后？還有什么然后，沒了。我也不知道了。”他不知所措，腳底心都在冒汗。

“好吧，我知道了。謝謝你喜歡我，我也很喜歡你，但不是那種喜歡。因為有一個人在我心中占有著那一個位置，只可惜那個人不是你。抱歉。”凌晨曦的語氣帶著一絲失落，原本就充滿倦意的聲音顯得更加低沉。

我還是一個凡人，離神太遠，終究沒有神那般無欲無求。

岳如故頓了一秒，面無表情，馬上開口：“好的，我也知道了，我的心意也傳達給你了，我也沒什么想說的了。時候也不早了，你也累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晚安！”

說完這句話，岳如故立馬掐斷了視頻，沒給凌晨曦說話的機會，因為對方的無論說什么，他也已經不在乎了。他不需要凌晨曦的安慰，也不需要她的回復，哪怕說的只是一聲“晚安”，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他抬頭看著路燈，燈光真是如雪一般寂寞，溫柔地灑在他的臉上，整個世界就恰似一片白茫茫，他什么都不想做，就那么靜靜地站著，在這條人跡罕至的小道上，淚水終于開始在眼眶中打轉。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很久，也許只是幾分鐘，但岳如故也無心分辨，一道鈴聲把他喚回了人間。他掏出手機一看，是一條信息，來自凌晨曦，寫著一段話：

“我早該發現你會喜歡上我，可我沒有；

也許我發現了，我卻裝作不知道。

只是在享受那被你關注的感覺。

也許我犯錯了，現在只希望你能原諒我。

還記得我們在天子湖畔的相遇么，一切應該都發生在昨天，可事實上已經要半年了。

跟你排練的時光很愉快，我們就像最好的朋友，但是終究我們還是無法更進一步了。

如你所說，如果我是晨曦指引你越過黑暗，那么我的使命也要結束了。

你遲早會找到屬于你自己的太陽，藍天，乃至萬里河山。

在那個時候，我會衷心地祝福你。

最后，明天就是演出了，忘記今天發生的事，盡情享受明天的舞臺吧。”

“叮~~”的一聲，讀完這一段深情的文字，岳如故仿佛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他甚至無法組織起有效的思考，只能任憑無盡的苦澀如同毒藥一般從心中緩緩流出，迅速揮發，占據整個空間。

原來被人拒絕的滋味是如此的絕望與無助，他似乎有種靈魂要脫離肉體的感覺，因為早已感受不到心跳聲，只覺得一陣陣地發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神父！”又一道聲音傳來，仿佛很遠，但卻近在眼前，岳如故回過神來一看，是小詞站在一旁。他不知道，小詞早已偷偷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一切的發生。

“小詞，你來了啊，不好意思，接個電話要這么久，你等了半天了，我們走吧。”岳如故這話說的出奇的平靜，平靜到沒有靈魂的脈動。

“對呀，我都等累了。我看你今天也累了，時候不早了，我們趕緊走吧，大仁哥的車在門口等了很久了。”

小詞也是淡定的什么就像什么都沒看見，沒有什么異樣的表情，甚至還強顏歡笑，掛著淡淡的笑容。

兩人上了車，大仁哥在前面開車。但一路下來，他透過后視鏡看到后排坐著的兩人都不說話，就靠在那兒，整的跟尸體似的，終于忍無可忍，最終打破平靜：“哎喲，今天晚上的風明明那么暖和，你們咋弄的被凍傻了一樣啊。說句話啊，是不是想到明天要表演，把你們給嚇尿了啊。”

岳如故淡淡地說：“我只是有點累了。”

小詞低聲道：“大仁哥，神父今天太累了，你就別打擾他了。”

大仁哥聽出了一點弦外之音，道：“好，好，好。你們要是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然后他也就不說話，只管開車，但心中知道事情肯定沒這么簡單。

回到家，岳如故倒頭就睡，不去思考，就不會有煩惱，最好的辦法，就是睡覺。

但小詞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剛才發生的事，今晚注定她要失眠了。

第二天，元旦到來，小言早早出門。而岳如故干脆直接一覺睡到下午，睡到天昏地暗，醒來之后果然精神飽滿，昨晚的一切似乎都被忘卻，眼前只關注今晚的狂歡晚會。

在打扮一番之后，兩人盛裝出門。小詞更是一改以往的萌系風格，一身嘻哈休閑裝，帆布鞋，修身牛仔褲還有長袖白襯衫，頭發扎成單馬尾，因為要戴著一頂黑色的棒球帽，整個凸顯細胳膊與大長腿，但卻把臉給隱藏在了帽檐之下。

岳如故對小詞的打扮那是嘖嘖稱贊，因為小詞終于是有點鄰家小女初長成的味道了。

在下午黃昏時分，在舉辦狂歡晚會的體育場門口，人聲鼎沸，每個人都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留到了今天。大家也都在不停地找熟人拍照留念，然后開始聊天，談笑風生。

這時，凌晨曦悄然出現。

然而再悄然還是引起了眾人的關注，盡管她一身黑色，黑色的高跟鞋，黑色的長褲還有黑色的毛衣，但一頭的金發還是暴露了她的與眾不同。

“喲！你終于來了。”岳如故上前問候到，就像往常一樣神色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