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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給岳如故留了一條信息之后,陸惜菲就帶著嘉拉迪雅買了機票,前往高盧堡。趁著岳如故還在海上漂著的這幾天空閑時間,她要滿足迪雅的一個心愿,那就是回到故鄉(xiāng),找尋曾經(jīng)的家。
陸惜菲從網(wǎng)上查到的資料是嘉拉迪雅五百多年前的老家在高盧堡偏遠的小山村,嘉拉迪雅也記得自己的家鄉(xiāng)就是雷米村。然而經(jīng)過了五百多年,原來默默無名的小村莊更加無人知曉,雖然嘉拉迪雅出生在那里,她的事跡萬人傳頌。但是,出名的只是這個圣女,她的出生地可一點都不重要。
正因為如此,陸惜菲竟然在地圖上找不到這個村子,問了高盧堡的當(dāng)?shù)厝硕己翢o頭緒。人們只是給她指了一個大致的方向,一個大致的位置,說是曾經(jīng)有過這么一個地方,但是戰(zhàn)爭過后,如今早已人跡罕至。
陸惜菲只好按照那些少的可憐的線索租了一輛車從首都帕里斯一路開出去,開往比郊區(qū)更偏遠的荒蕪曠野。穿過一片墓園,車速放緩,嘉拉迪雅坐在副駕上,透過車窗查看著眼前這成片白色的世界,也是陷入了迷茫。道路兩側(cè)荒蕪的田地中插滿了墓碑,墓碑上印著三瓣鳶尾花,上面刻著逝者的生卒的年代,從久遠的五十年戰(zhàn)爭到過去不到百年的舊世界大戰(zhàn),紀(jì)念著一段略顯殘酷的歷史。
不過在嘉拉迪雅僅存的記憶中,通往家鄉(xiāng)的道路兩旁不該是這蒼涼的墓園,應(yīng)該是郁郁蔥蔥的麥田才對。果然五百多年過去了,一切都與以前不同了。
她不禁一聲嘆息:“露西,這里已經(jīng)不是我認識的世界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走,如果實在找不到雷米村了,那我們就直接回去好了。”
“別急,就是這個方向,這條路通向一個山腳下,如果沒錯的話,山上就是雷米村了。”陸惜菲握著方向盤,一踩油門,汽車飛速向前。
很快,到了山腳下,已經(jīng)沒有公路可供汽車前行的了。兩人下車,沿著雜草蔓生的小路上山。
一切都變了!
嘉拉迪雅記得上山的路比這要寬敞的多,而且也沒有那么陡峭。到了山頂,她再一抬頭觀察著這座小山,發(fā)現(xiàn)山的輪廓都有了一些不同,這座山本來就小的可憐,充其量不過一個土墩,不到百米高,山頂本來該是相對平坦,還能放羊養(yǎng)牛種菜供應(yīng)全村一百多號人。而如今山頂坑坑洼洼,樹木少了許多,被雜草取代,許多光禿禿的地方裸露出來。
兩人往深處走了一段路,如預(yù)料般的那樣,村莊的廢墟就漸漸展現(xiàn)在她們眼前。
許多的房子只剩下地基還在,屋頂早已被炸成磚瓦碎片,散落在四周;有些稍微好點的房子輪廓還在,但是屋頂已然坍塌;那些幸免于炸彈沖擊的房子屈指可數(shù),但就算保存下來,也是人去樓空。
這里就是雷米村,早已被廢棄,荒無人煙,但雜草藤蔓已然占據(jù)這里。
“因為這里經(jīng)歷過兩次戰(zhàn)爭了,舊世界大戰(zhàn)中這里被飛機轟炸過幾次,所以算是被徹底摧毀了。”陸惜菲略帶感傷地告訴她這里所遭受的磨難。
嘉拉迪雅顯得很鎮(zhèn)定,因為她似乎早已預(yù)料到會如此。
“迪雅,你說的蘋果樹,你還記得在什么位置么?”陸惜菲心存僥幸,也不想就這么回去。
“就算沒被炸到,大概早已經(jīng)枯萎了吧。”嘉拉迪雅很平靜地說,“那是我第一次下地割麥子的時候種下的,如果那棵樹活到現(xiàn)在的話,應(yīng)該是520歲了吧。”
陸惜菲馬上心算了一下:“原來你六歲就下地了。”
“早么?”
“沒我早,我六歲的時候就開始練功夫了。”
“所以你很厲害,救了我。”
“對了,迪雅,那顆蘋果樹有什么特別嗎?讓你念念不忘。”
嘉拉迪雅微笑:“因為在那顆樹下,有我最珍貴的回憶。”
陸惜菲從她的眼中讀到了一絲更復(fù)雜的情感,比單純的思鄉(xiāng)之情要更深邃。
兩人沿著村莊的廢墟越走越深,同時嘉拉迪雅也是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著穿過一片賣地,來到了一處石像前,雕刻著的人物正是嘉拉迪雅。
雕像是完整的,有著半人高的基座,基座上嘉拉迪雅騎著馬,身著盔甲,腰上別著劍,高舉三瓣鳶尾旗幟,目光堅定注視前方,仿佛正在領(lǐng)導(dǎo)她的士兵沖鋒陷陣。
陸惜菲見到圣女的雕像還是很驚訝,因為這里是雷米村本就是一個窮村子,用如此高大完好的雕像來紀(jì)念圣女,不像是以前的村民能夠辦到的事情。
而且雕像的看起來也是布滿青苔,被枯萎藤蔓纏繞住,也是有些年代了。
“我記得是這里.....”嘉拉迪雅輕撫著基座,眼神閃過一絲觸動,“果然,蘋果樹已經(jīng)不見了....”
她并不關(guān)心雕像,因為紀(jì)念她的雕像已經(jīng)夠多的了。她走到雕像后面,暗淡的眼神有了一絲神采。她看見了一個樹樁,被用蠟涂抹,防止腐爛。雖然樹樁早已死去,但至少最后的樣子還是保留了下來。
“這就是你的蘋果樹?你確定么?”陸惜菲伸手摸了下樹樁,“難道不是別的什么樹?”
“我知道它就是,這種感覺錯不了的。”嘉拉迪雅話中滿是感傷,附身下去親吻了一下樹樁,然后輕輕坐在上面,托著下巴,思緒似乎又回到了五百多年前那個童年。
見她陷入沉思,陸惜菲不打攪她,轉(zhuǎn)身打量著那尊雕像,同時她在基座上發(fā)現(xiàn)了一些文字。
“嘉拉迪雅冉達克,生于6555,卒于6575,生于雷米村,17歲離開村莊,投身反抗布塔尼亞人的戰(zhàn)爭中......”
她走到正面,讀著上面的文字,三排文字,三種語言,但她只認得布塔尼亞語,介紹著嘉拉迪雅的生平事跡,并沒有什么特別。
她又繞到基座的背面,上面也有文字,還是三排三種語言,但卻引起了她的興趣。
“致親愛的迪雅,時光跨過我的身軀,但帶不走我的思念;烈火燃盡你的肉體,但卻讓你從此不朽;在你的眼中,有我的思念。”
讀完這一段小詩,陸惜菲竟然眼睛有點濕潤。這顯然不同于一般人贊美圣女的詩歌,有種情詩的味道,因為一般人可不會把嘉拉迪雅簡稱為迪雅這么親昵的稱呼。
而且陸惜菲更在意的是這詩的末尾有一個署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