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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漠問道:“這里是樂坊吧?”
老婆婆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只是用手比劃了幾下,竟是個啞婆婆。
冷漠轉臉看著凌若竹道:“凌兄弟,你可懂啞語?”
凌若竹又打了個嗝,他此時已覺得腹內酒氣上涌,使勁咽了幾下,壓住酒勁兒后,淡淡一笑道:“我在神武學府書閣內博覽群書,何事不懂?”他說罷上前走了一步,用勁兒睜了下眼,然后對著那位啞婆婆伸手打了幾下手勢。
那啞婆婆也回了幾個手勢,凌若竹道:“她說天這么晚了,里面的樂師怕已經睡了。”
冷漠笑道:“你跟她說銀子不是問題,咱們只坐一小會兒就走。”
凌若竹又打了幾個手勢,那婆婆已經進去了,冷漠奇道:“她怎么走了?”
凌若竹道:“她說進去問問。”
冷漠失笑道:“真是想不到凌老弟當真是奇才,無所不通。”
凌若竹搖頭道:“讓冷兄見笑了。”
過了一會兒那位啞婆婆出來了,居然伸手請他們進去了。
屋子不是很大,分了三間,二人走進去那間是中間一間,左邊那間有門有墻相隔,右面那間只是個簾子隔開的,樂器等物便在這里放著。
凌、冷二人進屋便被這個啞婆婆請上了桌,小桌不大,上面擺了兩盤水果與兩個杯子。
冷漠打量四周一眼道:“這里雖然陳舊了些倒也雅致。”
凌若竹含笑道:“你若喜歡不妨常來坐坐。”
二人對話未畢,那啞婆婆已將兩只杯子填上了水,這時借著燈光看見簾子那邊一條纖瘦的人影緩緩落下,正襟危坐當前,那身影顯然是個妙齡女子。
那啞婆婆填完水后朝著二人打了幾個手勢,凌若竹問道:“絲竹管弦,冷兄是想聽哪種樂器?”
冷漠頓了一頓道:“琴吧。”
里面的那女子顯然是聽到了,她“錚”了一下撥動了琴弦,調了下音調。隨即一曲低低的琴聲從內間傳了出來,就像一滴水珠從遙遠的天邊飛來一般,緩緩而落,最終滴在了一座山頂的青石間,接著這滴水珠從青石間引出一股清爽甘甜的泉水,泉水從泉洞中潺潺流出。
漸漸又讓人感覺這泉水從山頂流過山澗,流過溝壑,流過小樹叢,漸漸流到了山下清潭中。清潭旁山風吹起,清泉蕩漾,泉水四溢變成溪流順道而下,匯入長河。琴聲又成了河水之聲,水向東流,起了層層水花,愈來愈急,愈來愈快,變成了一條大河。
大河肆意奔流,不多時已聽見了浪濤聲,大河匯入汪洋,一片茫茫無窮無盡。白浪滔天,猶如千堆雪,一疊壓著一疊,漸漸浪濤聲靜,海風聲吟。且聽風吟,漸輕漸隱,忽然桌前的燈光微微一陣閃爍,琴音頓消。
冷漠不禁輕輕撫掌贊道:“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好琴,好意境!”
凌若竹緩緩點了點頭說道:“這樣的琴技至少有十年以上的功夫,不知姑娘可否一見?”
但見里面那女子人影招了招手,那啞婆婆便走了進去,片刻那啞婆婆走了出來朝凌若竹擺了擺手,意思是說不見。
冷漠微微一笑道:“既然人家姑娘不愿相見,凌兄弟就不必強人所難了。”
凌若竹喝了一口水,笑了兩聲緩緩而敘道:“冷兄,當年我為你所傷,被神武學府所棄,不得已之下只能寄身于一家小鏢局里面當鏢師。話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聶謙對我心懷惡意,劫我鏢銀,絕我活路。走投無路之下,我便找了穆府穆劍白兄弟相助,實不相瞞,當時我與劍白兄弟并無深交,蒙他慷慨相助,我至今心下甚為感激。今日再臨穆城,當年之景如在眼前。”
冷漠聽罷一聲嘆息,并未說話。
凌若竹含笑繼續道:“今日路經此地,我心下一直盤算如何給劍白兄弟送上一份大禮,現在總算是有了。”
冷漠微微一愣,不知他言下所指何意。
只見凌若竹站起身后對著簾子那邊的女子說道:“這么些年了,姑娘彈琴那根宮弦總是調的那么輕,這個毛病怕是一輩子改不了了。”
只見里面那條身影微微一顫,終于開口道:“天色已晚,二位請回吧。”
凌若竹苦笑了幾聲,輕輕搖了搖頭道:“姑娘寄身此處,倒是逍遙自在,但你連令妹的生死也不聞不問了么?”
那女子身子又是一陣顫抖,似乎沉思了好久才嘆道:“我妹妹有幾位叔叔照顧,自然會過得很好,倘若連他們也幫不得她,我這個自顧不暇的人,又有什么本事能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