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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從梅林之森回來也五六天了,我看著它躺在馬廄里亂打滾,頓時一肚子火氣,但還是強忍著好生對它說道:“你看你都來了這么多天了,老是叫你‘喂’也不大好,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字叫阿黃怎么樣?”
它聽了我的話,一個翻身就立了起來,直接就向我的臉上噴了口火。好在經過這么多天的相處我已經習慣他的行為方式,側過身去躲過了。
自從大家知道我召喚出了這么個鬼東西,我這回來的一路上嘲笑聲真是沒少聽,雖然老師看到它后來比較不鬧騰沒有說什么,大家也都以為我只是搞出了個比較少見的怪東西沒往什么不好的方向去想,但這幾天去學院的時候我還是能感受到別人的譏諷。本來還想著它在梅林之森里的表現雖然兇殘但還算厲害,可誰知道帶回家里之后就變成了一個老大爺,整天躲在馬廄里除了吃就是睡。每次我想要把他拉出去遛遛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真以為自己是狗啊!
我冷冷的瞪了它一眼:“叫你阿黃還有脾氣了?你看看你這樣兒,叫個狗名還是抬舉你了。”
它“呼次呼次”的就要上前呼我一蹄子,張大嘴露出的獠牙血腥恐怖。奧妮拉攔住了我:“你多大人了,怎么還跟它吵架!”說著,奧妮拉溫柔的摸了摸它的背:“好了,我們不叫阿黃,不如我給你想一個帥氣的名字……就叫龍德怎么樣?”
沒想到它就那么順從的低下了腦袋,在奧妮拉身上蹭了起來,一副十分享受的樣子。真是見了鬼了,想不到這家伙除了懶還好色!
奧妮拉又轉身問我:“羅薩,你覺得龍德這個名字怎么樣?”
“龍德就龍德吧!你喜歡就好。”我雖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還是愿意順著奧妮拉的意思來。
養了幾天,蘭特的腳好了。我身上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
但是我的心情卻沒有因為傷好了而感到一絲愉悅。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都讓我來不及防備,卻又都來的太快太快了。我明白事情還遠遠不會這么結束,這只是一個開端。我覺得自己仿佛被迫卷入了什么陰謀的旋窩卻無法脫身,明知面前是沼澤泥潭卻也只能一步一步陷下去無法逃離。
我該怎么辦?我不想把這些事情告訴蘭特,我說不出口。雖然我和蘭特從相遇到現在已經七年了,但說實話我們兩個從個性上來說并沒有多少共同點。他樂觀開朗性格溫和,從小就沐浴在陽光下成長,從來沒有見到過這個社會的黑暗面,我不想讓他知道這些復雜齷齪的事情,只當這些事情都是意外。
可我卻不一樣。我的性格其實比較淡漠,對很多事情都不太在意,只有在親近的人面前才會稍微熱情一些。就算是和蘭特呆在一起的時候也一樣,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主動來和我說些事情。這些年來其實我也常常在想,自己到底是如何看待蘭特的。他給我安定富裕的生活,這是以前的我從來都不敢想的。可與之相對的,他的母親束縛住我的靈魂,所以我們之間的這一切都不是建立在感情上的,全都只是利益交換罷了。我甚至在想,如果我的性命和蘭特的安危無關的話,之前的兩次我是否還會拼了命的去救他。
曾經走進過我內心的人只有一個佩兒,而蘭特……我已經不能分辨我對他的好是為了友情還是自己保命,那種模棱兩可的感覺已經讓我麻木了。蘭特很完美,他對我的好幾乎無可挑剔。可也就是因為他對我實在太好了,讓我覺得不真實。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充滿欺騙和謊言的社會里,在底層掙扎。蘭特給我帶來了光芒,可與之相對的,我的命運也被捆綁在他身上,似乎我不是為了自己而活著。而這一次又一次的遇險也讓我疲憊不堪,似乎我對蘭特的耐心,也在這些突如其來的困境中一點一點的消逝著,我真的不喜歡這樣。我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自己還能熬多久。我寧愿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老百姓,清貧但卻自由快樂。
可是我卻無法選擇,我想要掙脫,但卻無能為力。我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任何人,我也不能止步不前,即使我并不知道終點在何處。老實說現在的我非常的混亂。我想要弄清楚一切,卻又什么都不明白。
我思考了很久,最后決定去看看烏曜。雖然我和他不過只見過幾面,但是不知是否是因為他來自異世界和我們本身沒有什么關聯,我竟覺得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決我的困惑。再加上最近多德羅也并不太平,首先是二王子奧布里的兒子雨果在練兵的時候摔傷了腳,接著經濟大臣在家里被莫名的暗殺,一時間都城里的貴族都開始變得人心惶惶的,明明城里彌漫著一種詭異的氛圍又沒人敢點破。
我只身一人來到了商業街,那家店又重新出現在了原來的地方。我走了進去,烏靈兒看到我有些吃驚:“你的手怎么了?”我編了個理由稍微解釋了一下,并說明了來意,烏靈兒說道:“我師父進宮去了,你先在內廳里等一會兒吧!”待我坐下后,她又給我倒了茶。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烏曜回來了。他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反而笑道:“都說你出了事已經半死不活了,怎么今天看起來還挺精神的啊?”
在宮里遇險的事我們并沒有對外人說過,只說我是一時貪玩打翻了火盆,但是梅林之森里的事情,或多或少還是走漏了些風聲,不過大家都相信龍德是我召喚出來的就夠了。
我沖他抬了抬手,隨便敷衍道:“還行吧。”
我沒有把兩次遇險的事情說出來,只是問他自己最近老是受傷是怎么一回事兒,他還是像王宮里那一次一樣,盡說些模棱兩可的話,讓人捉摸不透。
我嘆了口氣,問道:“那這就是你說的‘血光之災’嗎?”
烏曜瞇了瞇眼,呷了一口茶,并沒有否認。他用茶杯蓋濾了濾茶,說道:“上次你也見過國王了,應該也發現他已經老的坐不住了。如果有一天他撐不下去,會發生什么事情你自己心里應該也有過預想吧!”他接著又看了一眼我的手:“你身上的傷應該不只是被綁架那一次留下的吧!你不愿意別人知道,我也不會多問,但是你要考慮清楚,這些事情的目的到底是為了什么?”
我驚訝于他的睿智,想來他應該是知道些什么,稍微考慮了一下,覺得在王宮里碰到亡靈那件事情應該算是意外,也沒有第三人知道,便略去沒有說出來。我看著烏曜把茶具拿在手里把玩,說道:“這兩次的事情,針對的都是蘭特。起初綁架蘭特的目的是為了把他弄瘋,第二次是……為了殺死蘭特?不對,雖然第二次兇險但是附近有講師在應該也不能成功,那……是為了散播惡名,敗壞他的名聲。如此針對蘭特,要敗壞他的名聲,破壞他在臣民心目中的形象……那這一切,都是為了王位!”
烏曜看了我一眼笑了,他慢條斯理的說道:“整個薩蘭德爾公國都知道國王獨寵小兒子,若是哪天他死了之后傳位給蘭特那也不是不可能。可是朝堂之上的那些大臣肯嗎?蘭特從來沒有什么朝廷背景,關系清清白白,可那些大臣苦心經營二三十年的關系難道就這么作廢了嗎?軍隊肯嗎?在國王的教導下他們一個個都嗜血狂怒,巴不得開疆擴土,征戰沙場,他們會希望一個溫和的君主削弱他們的權力和地位嗎?別的國家肯嗎?蘭特遠比其他王子得民心的多。蘭特的那兩個哥哥肯嗎?他們的兒子年紀都比蘭特大了,已經等了五六十年。他們陪著國王血淚灑疆場,薩蘭德爾公國現在的地界大部分都是他們打下來了,他們愿意把自己的努力成果拱手相讓嗎?只能說,這件事遠比你想的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