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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

近在咫尺的少年眼睫低垂，微弱的燈光照落在纖長的眼睫上，像是有一線微弱的游絲，她的目光不自覺地被牽引。

聽著他清朗的音色響起，擲地。

“斗。”

“者。”

“皆。”

“陣。”

“列。”

“前。”

“行。”

“變。”眼睫下瞥，示意她看地上的影子。

江雪螢循著池聲的視線看去，忍不住一愣，噴笑出聲。

地面竟然是一只小狗的影子。

少年拇指相貼微微翹起，動了動。

小狗的耳朵也跟著動了動。

“變小狗。”少年懶懶地直起身子，收回手，“是不是沒騙你？”

恐懼在這一刻一掃而空，江雪螢忍俊不禁，哭笑不得，“嗯嗯，小道長法術(shù)高強。”

可惜池聲并不吃她彩虹屁這一套。

少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在確認她的狀態(tài)，確定她已經(jīng)放松下來后，就伸手拽了她一下，輕聲說：“走了。”

上演了一番賣完萌后光速變臉，重新變回了剛剛那個高冷無儔的大拽王。

或許是為了配合鬼屋恐怖詭譎的氣氛，燈光時亮?xí)r滅，

撞擊的雙肩，手臂晃動間，無可避免地輕輕擦過少年青筋微突起的手背。

很癢，淡色的青筋就像是一只小蟲子順著掌心一直一直往心口鉆。

江雪螢?zāi)芨杏X到池聲微微曲起了指節(jié)，似是不自在。

她忙跟他拉開了點兒距離。

孰料，少年頓了頓，忽然再度抓住了她的手腕，反手輕輕握住。

江雪螢呼吸屏住了，渾身上下，顯而易見地再度陷入了僵硬。

他虛虛地握著，拉得并不緊，指尖輕輕勾起。

皙白俊秀的側(cè)臉朦朧在明滅不定的光影中，淡淡的神情看不分明。

光影幽暗，藍色的、綠色的、瑩瑩的鬼火忽上忽下，跳躍飛舞。

還沒等她開口，

待到光漸漸填滿鬼屋，足可照人時，他便松手。

理智告訴他，或許不該繼續(xù)下去。

可當(dāng)流螢漫天，群魔亂舞之際，仿佛內(nèi)心那頭緊鎖著的困獸，也能沖破牢籠，稍得放縱喘息之機。

于是，

待到光有一點點暗下來時，黑夜可以藏進很多東西，

他可以什么都不想。

不去想她所想。

不去猜陳洛川又給她造成了多大的觸動。

少年便輕拉著她，目不斜視地淌過鬼火，走過幢幢的鬼影。

江雪螢怔了怔，心臟急促地跳動，也忍不住想，如果他真的生在古代，真是一個生活在有著神魔妖怪時代的小道士。

該是什么樣？

少年該是仙姿玉骨，白皙俊秀，皂色道袍如墨，

他帶著她，長劍揮破妖魔鬼怪，

于是，陰風(fēng)呼嘯，便作寥寥長風(fēng)，

鬼火流螢，便作明燈千盞。

荒冢白骨，便作仙家樓臺。

劍光皓皓熠熠，一時霰下，紛揚如雪齏晶輝。

就這樣一齊踏過黃泉路，走過奈何橋，穿過眾生受苦掙扎之無邊苦海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