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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最終還是停了。熾烈的火焰經(jīng)過一夜雨水的洗禮,最終也熄了。留下的,只是濃重的煙和一片焚盡的廢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將始作俑者與那些已經(jīng)成為試驗品的人在無情的爆破里抹殺,自此,才能將那瘋狂的研究告一段落。
戰(zhàn)爭就是這樣冷酷。戰(zhàn)爭所到之處,只有絕望與悲嘆。
湮滅在燃盡的火焰里的,是擁有“操尸術”的魔術師。為了自己的研究,由于尸體不足,不惜以病毒折磨活人致死來獲取所需要的扭曲尸體。為此與瘋狂的恐怖主意聯(lián)手:恐怖分子為其提供需要的尸體,而操控的尸體,則作為奪權戰(zhàn)爭的前線炮灰。
不過……終于結束了。
風衣的男子從濃霧里探出身子,被煙嗆了一下,咳嗽了兩聲,然后倚靠在傾塌的廢墟旁。
好難受,想要抽支煙,穩(wěn)定一下自己的情緒,只是摸摸口袋,那個裝著香煙的地方已經(jīng)空了,也難怪,在決定爆破的那一刻,略帶焦慮的自己接連著抽完了所有的香煙。
是的,又是自己用無情的爆破將無數(shù)無辜的人湮滅在火焰里。——殺死那個為了研究不惜將活人作為試驗品的魔術師。同時,將那些已經(jīng)作為試驗品而忍受半生半死間折磨的人也一并埋葬在烈火里,因為他們一旦死去成為尸體,那么在無人操控他們的時候,就會無差別地攻擊所見的生靈。
自己……似乎是結束了他們的痛苦,同時,也埋葬了他們生的希望。這……是救贖嗎?
如果這姑且算作救贖的話。已經(jīng)被殺死的他們,還有那些沒有被戰(zhàn)爭波及到的人們,會感謝自己拯救了他們嗎?會稱自己為英雄嗎?
不會的。這一點,在最初決定邁入這場戰(zhàn)爭的時候,就已經(jīng)被決定了。
相距極遠的人們只會將這場戰(zhàn)爭當作茶余飯后的談資。留存的士兵們的家屬也只能流著淚贊頌他們孩子、丈夫、父親的英勇;有些良心的統(tǒng)治者也許會拿出一些撥款來安撫軍屬,而沒有良心的上位者,也許只會在心里謀劃著怎樣再用其他人的命來完成自己所謂的“宏愿”。
切嗣無力地苦笑了一聲,緊緊握住了拳頭。
就算是他們會感恩自己,那些逝去的人們也再也回不來了。——那終歸不是自己的愿望。僅僅……僅僅是一個相對正確的判斷罷了:把那些終將在戰(zhàn)爭中逝去的人盡快地抹殺,然后拯救那些沒有理由死亡的人。
“切嗣。你……”那是一個利落的女聲,冷漠的語氣里,能感覺到一絲切實的關心。
“我……沒什么。”
心臟,好像再次被剜去了一塊。本想拯救“所有人”的那顆心臟,再次為了拯救“多數(shù)人”,而再次被現(xiàn)實割裂。
……
沒有語言的黎明,曙光穿梭地平線,透過了彌天的深云。
如果……那能夠是人類最后一次流出的血液,即使讓自己背負所有的罪惡也在所不惜。可惜,那并不是,那只是無數(shù)戰(zhàn)爭中的一個宣告終止而已。
“我似乎有點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男子拍拍旁邊女子的背,算是寬慰一下,轉過身,準備離開這個慘烈的地獄。
“衛(wèi)宮的家系。沒錯吧,年輕人。”
一個蒼老的聲音,回響在切嗣的耳畔。
男子冷漠的面容回過來,帶著疑惑看向那雙蒼老卻不減銳氣的眼睛。
“尤布斯塔庫哈依德·馮·愛因茲貝倫。作為魔術師的后裔。我想你應該聽說過吧。”
“阿哈德翁…么?您有什么事情?”
“既然是魔術師的家系,應該也聽說過‘圣杯’吧。”
圣杯——就是魔術師們聲稱的“萬能的許愿之釜”。這切嗣當然知道。雖然在癡迷于“不死”研究的父親那里只是聽到過一星半點,不過在后來成為“賞金獵人”的時候,從無數(shù)魔術師的口中,所聽到的幾個詞匯,就只是“根源”、“長生”和“圣杯”而已。只是那樣所謂“什么愿望都可以實現(xiàn)”的圣杯,真的存在么?
“在你前面的幾次任務中,我看到了你的實力。做個交易吧,年輕人。在下一次‘圣杯戰(zhàn)爭’中為我愛因茲貝倫家族取得勝利,拿到圣杯,以完成第三法。作為交換,我將承認你作為愛因茲貝倫的一員。而你,從此再也不必作為賞金獵人這種用命來賭錢的事情。”
阿哈德理所當然的認為面前的男子和其他的魔術師一樣,會癡慕于愛因茲貝倫的垂青,不過,他錯了。
回答他的,只是年輕男子的冷漠。
“你……在躊躇著什么?愛因茲貝倫的富有和它在俗世所代表的權力,作為魔術師你應該是知道的吧。為什……”
老人在說話間,瞥向了切嗣的眼睛。陰沉,完全不似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滄桑。那個人的里面到底藏著什么?
眼神里……是冷漠,帶著幾分彷徨,最后,還有一點點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