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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里冰色的劍被震在了巖洞的地上，零落在潺潺的水旁，女子半跪在地上，左臂孤零零撐在地上，努力地不讓自己倒下去。

“你……”依舊是那樣從不改變的中性語調(diào)，只是道人的眉間微皺，言語間略帶躊躇，沒了曾經(jīng)的冷酷與利落。

比起最開始的時候，面前女子的身體又消瘦了幾分。曾經(jīng)那種淡粉的膚色，甜潤的笑臉，已經(jīng)從易水的身上剝離，取而代之的，是看上去依舊樂觀卻已經(jīng)蕭落的淡淡笑意，想來也已經(jīng)很是勉強。

――沒有日夜的修行，以及埋在心間的顧念，讓她本就沒什么體重的身體變得更加空虛。

“你去歇息吧。已經(jīng)兩年了。即使你作為鏡靈的本質(zhì)不受影響，你那本是人類的身體，卻是無論如何也消受不起的。”

“咱……”

易水再次用力想要站起來，卻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只好向后退了退，背靠著巖壁坐下，俯首，然后輕輕搖了搖頭。

明明已經(jīng)在出發(fā)時就發(fā)誓說要改變他的過去的。只是到了現(xiàn)在，卻連他的影子都沒有見到。而現(xiàn)在的自己如果出了這鏡中幻境，不要說救人，就連自身，也會葬送在“埋葬機構(gòu)”之下。

本來百年間磨練的技巧如何能夠在短暫的時間里恢復(fù)，更何況那劍技，是在被仙界追捕時經(jīng)受了無數(shù)鮮血的洗禮才得以成就。

深刻地了解，每一分技巧都是長久的修行時間的堆砌，沒有什么捷徑可以走的。因此，也只有一刻不停地拼命修行，只有期望比原來多出十倍百倍的努力來換得曾經(jīng)從搏命的廝殺里換來的絕妙劍技。

“咱……咱再怎么說也是半鏡靈的體質(zhì)，還不至于那么快就疲了。別把咱跟那些脆弱的人類相比。”

已經(jīng)是沒有任何氣力的言語。

――也許易水忘了。這副軀體，一直都是人類的姿態(tài)，早已經(jīng)受不起那樣強度的訓(xùn)練了，只是她憑著自己的意志在強撐著而已。

看了看倚靠在巖壁邊的凄凄女子，鏡靈走了過去，盤坐下，然后洞悉著對方的眼睛。

發(fā)梢自前額垂落，滿是倦怠，輕蹙的眉角，吐露出彷徨，只是那對水藍(lán)色的眸子里依然從未蒙上市儈的灰塵，微微向上抬眼，似是一副祈求的模樣。

“睡吧……”

“咱…不……”

還未來得及拒絕，鏡靈卻將食指立在了易水的嘴前，制止了她的動作。

“不要說。也不要拒絕。我知道你已經(jīng)很累了。”

“咱……”

“睡吧。暫時先把一切都忘掉……睡吧……睡吧……”鏡靈靠近了一些，擁住面前的消瘦女子，然后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或許是真的太累了，又或許鏡靈的言語里帶著什么魔力，最終奪去了易水強撐著清醒著的意識，讓她沉醉在睡夢里。

“說起來，能在我的懷里睡下的，除了我那已經(jīng)被奪去性命的孩子，也只剩下你了。”

鏡靈輕輕拍了拍倒在自己懷里沉沉睡去的易水的頭，撫撫她的后腦，然后理了理她的長發(fā)。

“有意思的小姑娘。到現(xiàn)在，我依然還是不明白你的那種倔強。你的經(jīng)歷里到底藏著些什么。”

鏡靈俯下身子，將臉貼近了易水的心臟。

――據(jù)說每個人的心里都有一道傷，傷里面的地方會儲藏著一些深刻的過往，那么，你，易水的，是什么呢。

……

年關(guān)將近。

堂皇的宅子，只有這里的一角，甚是冷落。

女孩子輕輕打開窗子，看向外面。連日里只是在房間里自己鉆研著刺繡的手藝。不過任憑她的技巧有多優(yōu)秀，也沒有人會在她的身旁欣賞。沉郁的女孩子只好開窗看看外面。

這個幾乎除了父母和送餐的仆人以外，從沒有其他什么人來過的深院，居然有兩個孩子意外闖了進(jìn)來，對上了女孩子的目光。

女孩子沖他們笑了一笑。甜潤的臉?biāo)坪跄芑獗健?

不過那邊的孩子似乎是毫不領(lǐng)情。

“我們離她遠(yuǎn)些。她好可怕的。”

“誒？為什么呢？她長得好漂亮呢。怎么會可怕。”

“你居然不知道，她可是魔女。跟她有所接觸的話，會被吸干的。上個月?lián)f有先生到過她的房間里診病，結(jié)果第二天就仙游了，那個先生死的時候眼睛依然睜著，只是身體僵硬發(fā)白。有陰陽先生說，那是被吞噬了魂魄的。”

幾乎是丟了魂兒一般的另一個孩子，嚇得連雙腿都已經(jīng)支持不住。

“那……我們快跑吧。”

還沒有打聲招呼，兩個孩子早已沒了蹤影。

“算了。也許咱這種人根本就不配擁有朋友這樣的東西吧。”

還略帶著稚嫩的臉搖了搖，然后關(guān)了窗子，坐回自己的繡桌前。

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