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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所設的結界，不管怎樣精妙，對于超越人類的靈來說，都實在是過于小兒科。

斗笠摘了兜在頭上的兜帽，然后將斗笠也撤去，披散開水色的長發，從懷中拿出拂塵輕輕一掃，就輕而易舉地將結界融開一個孔洞，然后邁著徐徐的步子走了進去。待她進入之后，身后的結界又慢慢地合上。然后回歸到了看不到的狀態，就好像更本就沒有人動過一樣。

城堡，依然是那個樣子，看起來就像融入了自然，成為林間的一部分。――古典的哥特式風格，天鵝絨的裝飾，不論看多少次，都像是一見真正的藝術品而并非是魔術師的魔術工坊。

整個一圈，從四周的林子，一直到城堡，魔術陣一個接著一個，連連環環，不是精通法陣的術者根本找不到結點。記得那孩子說，這城堡是直接用魔術搬過來的呢。如果真是這樣，想必事先就會做好很多的準備，而且在搬過來之后又有好長時間的穩定和固化工作吧。――對于這些僅僅百年左右壽命的人類，可以說是相當了不起的了。

等一下，似乎有某個老不死的家伙靠近了呢。

易水稍稍后退了一步，連頭也沒回，向看似什么都沒有的林子里一拉，從扭曲的空間里拽出一個白色發袍的袖子，然后狠狠一抖，將這法袍的主人拉到了地上。

如同上次一樣的，這個銀須白發的老人禁不住，跌到了地上。

“喂喂……小妮子。你怎么還是這樣啊。都說了要尊重老人了。”

“汝這老家伙。上回降臨在此世的時候連汝那君主是什么樣子都不說就匆匆逃開。這回不顧時空穿梭的代價跑過來又是什么事？”

“你…你……你還記得啊。誰讓上回你銷聲匿跡一下就是十年呢。”老人做出了一副關心的樣子，“我在外側畢竟看不到你了，就有些著急，害怕你又怎么樣了呢。”

唔？看不到？上回用壽命將自己救下的時候，又是怎么發現那面古銅鏡的呢？看起來，說看不到只是一個借故前來“監督”的借口罷了。

易水稍稍瞇起了眼睛，略帶鄙夷地看向銀須白發的老人。不過轉瞬就釋然了。想想看，世間所有的事都是等價互換的，他給了你生命，而你，則需要為他賣命。――除了父母，有誰會無緣無故地為你付出呢。

老人慢慢站了起來，收拾著自己銀白須發上的泥土，不經意間抬頭，正看到了易水的右肩。

“等等……你的……怎么了。”

易水稍稍撇了一眼自己的右肩，稍稍歪著頭瞇起了眼睛，露出了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孩子般純真的笑臉。

“喔……帶著肉體降臨塵世的代價吧。有些凡人用他的‘起源’傷到了咱。不過，不礙事的。那個年輕人似乎只是想終結一場麻煩。憑這一點，還不至于讓咱記仇。”

……

老人即使只是一個幻象的樣子，卻還是遲疑了一分。這個女孩子，到底是怎樣才會露出這樣的笑臉。

不過下一秒老人也換上了頑童般的樣子。

“唔……切。明明你這小妮子也只有幾百歲，卻還稱別人是年輕人呢。嗨……不說這些了。”梅林稍稍頓了一下，“在外側我已經看到了我的君主已經被召喚降臨了塵世。不久你就會見到她了。我希望……”

“好了好了。咱知道汝的目的。不過……要讓那么一個執著的人做到‘放下’確實會很難呢……”

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明明知道違背天命是不可能的，卻還一直追求著這一點。明明在月老的跟前，看到了他手里的鴛鴦譜就已經明白了，卻還是一世一世地追求著。這樣的自己，又怎么來說服別人呢。

“小妮子。老夫也只能寄托于你了。因為力量強大的那面鏡子，在你的手里。不過……如果真的不能改變她的話，那就只能讓她在漫長的時間長河里領悟了。不過我始終不想讓她背負著與世界的契約。對于本就經歷了悲慘命運的她，實在是過于殘酷了……而且，不管怎樣你一點都不虧嘛，憑我的面子，那鏡靈也不會把你怎么樣的。”

“哦？是么……”

如果真的失敗了的話，倒還是失去了所有記憶來得好一些吧。

易水若有所思地稍稍停了一下。

“等等……你是說‘她’？名滿天下的不列顛之王是一位女性么……”

“唔……是，是的。說起來，也是老夫一時興起才定了那選王的方法。卻也是由于這選王的關系讓那孩子丟掉了一個作為正常人類的感情。不……不過，亞瑟為王本是天命……”

易水不等梅林將話說完，就圍著他轉了一圈，并且到了他背后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脊梁骨。

“老夫……老夫只會預言術的，至于天命之向，接觸過根源的你我都知道……”

“切，汝這老小子惹下的禍，居然讓咱來幫汝收拾局面。看起來當這些事情結束之后，一定得把汝帶到理想鄉交給薇薇安處理了……”

易水做出了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一把揪住了梅林的袍子，用勁一抖，將梅林再次抖落在了地上。

“那……那么就拜托你了。”

跌在地上的白袍老人連起來都起來的時間都不敢浪費，又是趕緊匆忙化作白色的星點飄散離去。

“這老小子，還是那個一點都不可靠的樣子。咱當時怎么會把這么一個家伙從那魔法的囚籠里給救了出來……”易水撫了撫額頭，面色里顯露出一絲無奈。

搖搖頭，將某個很不靠譜的老家伙丟出思維，然后推了城堡的門，走向在記憶中和那孩子一同呆過的地方，尋到了那孩子待的床鋪旁，撫了撫床頭那紅木上鐫刻的天鵝，心里感覺到莫名的安寧。

不過……還不是休息的時候。憶起那個強力的。看起來還有好多的準備要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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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哇！好高！好高！”

興奮的女童音從窗外傳了過來。像是霞光明晰了依舊是那幾乎從來不會晴朗的天空。

映在了翠色的眼瞳里的，是一位普通的父親，還有他的女兒在胡桃林里嬉戲打鬧的和樂樣子；聽在仔細盤著金發旁的耳朵里的，是剛剛步入中年的男子和只有八歲女童的混在一起的笑聲。

“，你在看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