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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小子你可以放了老夫了吧?”陰槐轉(zhuǎn)向白衣劍客道。
白衣劍客淡淡點頭,“可以。不過要留下你的一條手臂。”
陰槐失聲道:“你說什么?”
白衣劍客面無表情道:“我要你自斷一臂!“
陰槐怒道:“我如今深受重傷,你卻趁人之危。張口便要斷去我一條手臂,豈不無恥?”
白衣劍客無動于衷。
他此番要陰槐自斷一臂并非為了自己,而是擔(dān)心三兒日后與這陰險毒辣的老者對戰(zhàn)不能勝。要知道三兒太過年輕,就算武功不弱但畢竟行走江湖經(jīng)驗不足。陰槐老而彌辣老奸巨猾,三兒一旦和他動上手一定會吃暗虧,是以今日才要斬去陰槐一臂。要他以后不能隨心所欲下毒暗算于人。
這年輕的劍客啊。他在替別人考慮的時候總是這樣周到,自己同別人對戰(zhàn)的時候卻從來沒有擔(dān)心過自己的安危。原是他自小練劍就苦。以戰(zhàn)養(yǎng)戰(zhàn),縱使受傷只要不死就一定不會放下手中的大劍!
“如何?”白衣劍客皺眉道:“你若是覺得自己動手很為難,那我可以代勞,一劍很快,醫(yī)館離此地也不遠,你介時你帶著斷臂離去,若是有精通骨肉再生的大夫,說不定還能接回去,只是你日后用手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方便就是了。”
陰槐不由得咬牙切齒,算是知道自己今日無論如何都逃不過斷臂一劫,眼見白衣劍客不耐煩地邁出一步,急忙道:“老夫自己動手!”
白衣劍客果然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陰槐的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緩緩撫上自己中劍的肩膀。
他摸到了那柄大劍的劍鋒,果然是削鐵如泥的寶劍,這樣的劍,動作快的話,一定連血還沒有流出來就斷了手臂。
陰槐心里此時生出幾分無力,想他終年打雁,今日反被雁啄了眼,到底是他老了吧。
他狠狠一咬牙,猛地向一旁撞去,臉色瞬間煞白。
大劍依然釘在墻上,一條手臂掛在上面
晃晃悠悠。
陰槐已捂著斷臂處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咬牙切齒地丟下一句復(fù)仇之言。
“他日老夫定要滅堂上人滿門!”
堂上眾人臉色齊刷刷變得慘白,又有幾個人心中生出僥幸,那斷臂老頭焉知他們姓甚名誰家住何方家中幾口人,現(xiàn)在妄談什么屠盡滿門豈不荒唐?
不管怎樣,這一場他們倒霉撞上的劫難總算是過去了。
眾人共患難了這一場,彼此都生出幾分惺惺相惜的情誼,于是相互拱手,因酒中有毒,是以以茶代酒互敬了一杯。
滿堂狼藉,飯館的掌柜的雖說撿回了一條命,但是想到自己的損失,還是難過地抹了抹眼睛。
謝謹嘆了口氣,自袖子里取出一袋銀子,遞過去道:“掌柜的,你看這些銀子置換你店里的桌椅夠不夠?”
掌柜的雖然心疼自己荷包里的銀子,但還是很明事理的,連忙將銀子推了回去,擺手道:“不成不成,小的們今天能夠保命全靠大人您鴻福齊天,怎么還能收了您的銀子呢?”
謝謹也不好說那鬼手陰槐說不定原本就是沖著他來的,只執(zhí)意要賠償飯館的損失。
幾番推拒之后,兩個人各讓一步。袋子里的銀子一分為二,一半賠給掌柜的,一半留給謝謹做盤纏。
接下來又要等官府立案,因為飯館位于驛道,在這里吃飯的不是官差就都是南來北往的客商。有幾具面目尚存的尸體被相熟的同鄉(xiāng)認了出來,即刻運回家鄉(xiāng),至于那些面目全非甚至還有的沒了腦袋的尸體都被送到了義莊。
官府盤問人證也沒有花去太多時間,雖然晏銘沒有表明身份,但還有謝謹這個欽差大人在,官府也不敢趁機獅子大開口敲詐這些平頭百姓。
耽擱到黃昏時分眾人終于散了。
白衣劍客拱手拜別師叔梁奉仙。
梁奉仙看著他就想起自己收的那個小丫頭,同樣都是做人徒弟的,差別怎么就這么大哩?
白衣劍客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淡淡笑道:“我出門時,師傅特意叮囑過我一句話,若是我遇到師叔您一定要勸您把酒戒了,喝酒傷身,師叔您年紀大了,還是要多注重保養(yǎng)才是!”
梁奉仙氣笑道:“這些話都是你那個師傅要你說的?”
白衣劍客一本正經(jīng)地點頭,“絕不敢擅自添減。”
“他懂個屁!”梁奉仙笑罵道:“他從來不喝酒哪里知道酒的好處?”
白衣劍客笑了笑,道:“我今日才知道愛喝酒的人絕對不會說酒的壞話。”
梁奉仙輕輕哼了一聲,“你回去告訴你師傅,老子好的很,不用他關(guān)心,讓他多操心操心自己吧,不要哪天練劍練的走火入魔了。”
他頓了頓,又想到了什么事情,瞪眼道:“我方才和你說的話,你回去后須得一字不漏的跟你師傅說,便連那句我罵他懂個屁也不能落下,老子不怕他!”
儼然是爭強斗勝的小孩子心性,白衣劍客無奈應(yīng)是。
十分善解人意的留給他們師叔侄兩談話空間的謝謹此時見白衣劍客要走,這才走過來拱手道:“今日多謝少俠出手相助了。”
白衣劍客拱手還禮,淡笑道:“讓謝大人受驚了。”
謝謹有些汗顏地拂去額上莫須有的汗水。
卻聽白衣劍客不知是客套還是真心,問道:“聽聞府上六小姐十分聰慧,不知有無機會一見。”
謝謹不知道他從哪里聽說了謝蓁,也不多問,只擺手笑道:“依我之見,還是莫要見面的好,蓁兒再怎么聰慧,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少俠俠肝義膽武功高強,但……”
這但字之后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白衣劍客卻已經(jīng)會意,苦笑著點了點頭道:“謝大人所言極是,我從來只做人命買賣,謝六小姐還是莫要見我的好。謝大人,告辭了。”
他重重一拱手,轉(zhuǎn)身離開。
依舊是那襲白衣,依舊是那柄大劍,年輕劍客玉樹芝蘭的身影此時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落寞。
江湖寂寞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