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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爾罕心系扎都羅的安危,所以大軍開拔之后便馬不停蹄的趕往烏蘭烏德,僅僅一天時間就抵達了曼達勒戈壁。眼前的塔塔爾渾河已經沒有了去年那樣豐盈,但依舊滋潤著沿岸肥美的牧場。佇立在河岸,不經讓布爾罕回想起那場慘烈的戰(zhàn)役。
郭威狼騎軍猶如高山巨闕,用血肉之軀愣生生牽制住桑格大軍,為扎都羅的背后迂回全殲桑格創(chuàng)造時機。此戰(zhàn),扎都羅出色的表現(xiàn)也讓布爾罕下定主意,讓他駐守喀爾喀蒙古,為合赤惕部守衛(wèi)最后一塊退路。然而,如今物是人非!想到這里,布爾罕不經要為弟弟的罹難而自責萬分,而他心中最痛卻是蒙力克。
觸景生情!見大汗臉色有些難堪,李統(tǒng)范指導,此情此景又出動了大汗的內心。一天來不停的趕路,大汗與健銳營將士幾乎全部在馬上度過。用餐、飲水、睡覺甚至是小解,只為了能夠快速抵達烏蘭烏德。哪里是合赤惕部距離阿喳嘎人駐地最近的城鎮(zhèn),護軍營已經提前觸發(fā),在哪里侍駕。健銳營將士自是能夠承受如此高強度的行軍,但大汗卻不可以。不是說大汗意志力不足,而是李統(tǒng)范不能允許。如今大汗身系萬眾,若是有什么閃失,他李統(tǒng)范難辭其咎。
“大汗!前面就到了曼達勒戈壁了!驍騎營移駐鄂爾渾城后,,由折沖府軍漢軍厲字營駐守,不如我們在哪里歇息片刻再行趕路,也好補充一些給養(yǎng)。”
布爾罕回頭看向士兵們,他們倒還沒有顯現(xiàn)出疲勞,可身下的坐騎卻是氣喘吁吁。雖說蒙古戰(zhàn)馬最是耐苦,但他們也需要很好的保養(yǎng)才能發(fā)揮最佳馬力。
布爾罕點點頭說道,“這樣也好!人困馬乏!今天就在曼達勒戈壁休息一晚吧,也好教人馬都沖個涼,解解乏!”
大汗體恤城下,李統(tǒng)范立即去安排。
……
曼達勒戈壁,人困馬乏,將士們下馬之后便和衣而睡,他們要抓緊時間休息,因為明天還要趕路。而大汗布爾罕呢?他卻一個人坐在篝火旁,大口大口喝著馬奶酒,借酒澆愁?
“大汗!您該歇息了!”阿摩見大汗如此放縱自己,過來勸解道。
“呶!”誰知布爾罕將酒囊遞到他的手中,大概是要他陪酒吧!“咕嘟!”阿摩仰頭痛飲幾口之后又還給了布爾罕。兩人就這樣坐著不說話,而布爾罕也自顧著喝著酒。良久,布爾罕潮意涌上(喝多了的意思),拉著阿摩問道:
“阿摩!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
一開始阿摩并不搭話,但在布爾罕一再要求之下,他終于說出先前就想勸戒大汗的話。
“大汗!您確實錯了,錯的離譜!”
“你大膽!”自從阿爸死后,布爾罕接掌大汗之位開始,他的每一項決策都是最正確的,也正是在這些正確的決策之下,合赤惕部逐漸強大起來,她成為蒙古霸主,就連號稱是蒙古正統(tǒng)的察哈爾部也要仰仗合赤惕部才能維持她的地位。突然有人說自己錯了,還錯得離譜,布爾罕如何能夠平靜?
阿摩不是別人,他是先汗阿勒特的侍衛(wèi)長,是他看著布爾罕兄弟長大的,對于他們兄弟三人,阿摩有著特殊的情懷,也因此,即便是布爾罕不愛聽,他也依然要說。
“是的!你錯了,錯了就是錯了,哪怕是長生天都無法改變這一事實。從蒙力克接任北庭都護的那一天您就已經錯了。他到任之后,并沒有按照您的意思持互百姓生計,而是結交外臣。當達愣照日格遇襲身亡,明眼人一眼就能看穿這是阿魯高和蒙力克的陰謀,可大汗非但沒有派遣繼任者,反倒是加重了阿魯高的權柄。隨后,蒙力克越發(fā)的肆無忌憚,他開始公開拉攏馴服阿喳嘎人,為此甚至不惜使用卑劣的手法以達到目的。但是,阿喳嘎部卻還是心向大汗的。如果這個時候大汗可以出面阻止的話,那就沒有今天這種事情的發(fā)生了。但是,大汗卻依然選擇了縱容。
實際上大汗心里打得什么主意臣都清楚,但臣需要提醒大汗。若是您將一個人看作是您的敵人,那么他終究會變成您的敵人。
自從我合赤惕部吞并土爾扈特部,滅套部至而今奪取大半的外喀爾喀,有太多貴族需要安置。而他們當中的絕大多數人,從出生開始就過著奢侈荒淫的生活,并不像莽高那樣有才華,也不如哈薩齊(禮部尚書)那般好機遇(哈薩齊出任禮部尚書,是布爾罕想要分化大濟農杜根職權而讓他撿了漏)。他們有心投靠大汗,想要融入這個大部族中來,但只有那些有能力又誠心投靠的人大汗才會接收。如此,就將越來越多的人阻隔在了權力的外圍。使得他們的權利已經與他們的身份地位嚴重脫節(jié)。那些明白事理的人可以做個富家翁不問世事,可那些想要發(fā)出聲音的人,卻只能找一個靠山,以維護他們的地位和利益,而蒙力克就是最好的選擇。
大汗倚重扎都羅,而對于一奶同胞的兄弟蒙力克卻是忌憚有加,如同杜根一般備受打壓,這樣就更加促使他們聯(lián)合起來。也越來越多的貴族在看不到希望的時候選擇了加入,使得杜根-蒙力克一系迅速壯大。而正是因為他們的不斷壯大,又激起大汗不斷的打壓、消磨。甚至讓大汗不惜縱容他們的過錯來為他們創(chuàng)造條件,進而名正言順的的予以打壓。然而,大汗這樣做,除了讓蒙力克更加肆無忌憚外,也讓他拋棄了最起碼的親情。現(xiàn)在他用陰謀陷害了扎都羅,那么總有一天他也將如此對待大汗!”
“夠了!你住口!”阿摩說到了布爾罕的痛處,他一拳將阿摩打倒在地,然后說道,“這一切都是該死的阿喳嘎人做得,與他們無關,你要是再敢多說,本汗就殺了你!”說完扯動大氅朝著自己的王帳走去。
夜里就寢,布爾罕就在想,難道自己真的錯了嗎……?
第二日清晨,大軍收拾行裝準備出發(fā),布爾罕一連下了幾道命令:
命令驍騎營校尉撒乞別里將軍會同烏日娜烏蘭烏德見駕,驍騎營移駐烏蘭烏德。同時劃歸漢軍厲字營歸李統(tǒng)范統(tǒng)領并允許其征召兀良哈萬戶所有兵力,駐守曼達勒戈壁,而自己親率健銳營按原定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