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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無弈摸了摸被吹燙的耳朵,又趕緊去掰鎖在腰間的手。她暗暗使了半天力,紋絲不動,不得不承認江明非力氣比她大。
不用去出賣色相她自然高興,可又總覺著哪里不是滋味。就好像一個要上戰(zhàn)場的將軍,送行的烈酒已經(jīng)喝過,身上銀甲紅纓威風凜凜,醞釀了半天臨到陣前卻發(fā)現(xiàn)戰(zhàn)事已平,他那把大刀耀耀生輝卻無用武之地。程無弈沉浸在某種莫名失落中,低聲嘀咕:“反復(fù)無常!主意是你出的,人是你打扮的,我褲子都脫了你……”又讓我穿回去。
江明非輕斥打斷:“胡說八道。”
程無弈撇了撇嘴。她的確是脫了褲子換的裙子啊。程姑娘轉(zhuǎn)過頭看看江明非,又立刻轉(zhuǎn)回來。臉貼得太近,還是就這么說話吧。她的后背緊貼在江明非胸前,那體溫烘得她有些熱。
“那還誘不誘他了?”她可不想敲鑼打鼓地出門,最后無功而返。
江明非媚態(tài)萬千地一笑:“本樓主親自出馬。”懷里溫香軟玉,他有些舍不得放手。江明非又磨蹭了一會兒才放開程無弈,搖了搖桌邊的小鈴。
程無弈的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她剛才聽到了什么哦——
本樓主親自出馬。
……本樓主親自出馬?
本樓主親自出馬!
她看看身長八尺有余的江明非,狠狠地掐了一把這人結(jié)實的胳膊。江明非輕嘶一聲,拍開她:“你干嘛!”
程無弈喃喃自語:“不是做夢啊。”
江明非叫人送進幾壇烈酒,拍開來仰頭就灌。程無弈讓他勾起了酒蟲,也去抱酒壇子,剛開封又讓江明非奪了過去。江明非尚有閑心掐程無弈的臉:“青樓的酒……”四個字成功喚回程姑娘不久之前的慘痛回憶,她吞了吞口水,強迫自己將目光調(diào)離酒壇子。
江樓主滿意一笑,轉(zhuǎn)而拍了拍她的頭:“一會兒我不在,你亂吃亂喝可沒人給你瀉火。”他故意說得曖昧不清,皮厚如程無弈都臊得老臉通紅。
江明非這會兒喝酒喝得急,透明酒液溢出嘴角,順著弧度好看的下巴流向咽喉,一寸寸滑過凸起的喉結(jié)和鎖骨,最后沒入襟口。等他胸前讓酒液濕了一片,一壇子酒終于灌空,江少俠扔下空酒壇一擦唇上殘留的酒液。不知是烈酒燒的還是他用力擦的,那唇色艷過胭脂,眸光亦是瀲滟醉人。他把束好的頭發(fā)弄散了一點,顯得更加恣肆。
程無弈忽然想起月前她寄宿歸溪莊的第一個晚上。那日她和唐明明在歸溪莊受襲,一行人深夜聚首,紀清遠他們頂著一張張苦大仇深的臉,而江明非坐在窗臺上神游天外。她那時候看著他直發(fā)愣,心想那個人真他媽好看得像妖精。程姑娘此刻的反應(yīng)和那時候也沒什么區(qū)別——她的視線黏在江明非身上移不開,然后吞了吞口水。
程無弈讓美色沖得發(fā)昏,她看著江明非低頭擺弄另一壇酒,看著他閃閃的視線對上來。那雙艷光四射的眼笑得微彎,笑得程無弈覺得心里一陣發(fā)緊,好像有朵小小的花含苞欲放。
江明非仰頭含進一口酒,摸上她的唇,掰開她的牙關(guān)。辛辣酒味直嗆入喉,江明非那張臉近在咫尺,而程無弈被他眼中不似作偽的迷亂驚得目瞪口呆,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
有人得寸進尺趁虛而入,勾動她翻攪糾纏不清,還按著她的腦袋不讓她往后縮。他眼睛里像有團火,那團火順著滾燙的唇舌燒過來,要把兩個人都燒成分不清彼此的一團飛灰。
程無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肆意放縱的江明非。他這人要不就慵懶隨性得好像這世上沒有任何能讓他著急的事,要不就又隱忍殘酷得近乎冰冷。程姑娘自覺應(yīng)付起常態(tài)下的江明非漸有把握,前者就陪他打馬虎眼蒙混,后者要針鋒相對那她也不虛。可是現(xiàn)在……該拿他怎么辦?
江明非不知何時把她抱上桌,叼著她的耳垂又舔又咬,啃夠了耳朵又去咬脖子。他的呼吸很燙,帶著酒的味道,程無弈讓他燙了一會兒,終于徹底回神推他。
江明非讓她一推,動作頓了頓,似乎也清醒了點。他仰起臉,主動離程無弈的嫩脖子遠了兩分,嘆了口氣。程無弈太漂亮,他親手裝點好美麗的陷阱,然后把自己困了進去。
程無弈胸口起伏難定,閉了閉眼才勉強開口:“江兄,事不過三。”
“就一會兒,別動。”江明非緊緊按著程無弈,語氣有些不自然。
程無弈望望天:“我們這……算什么?”
江明非沉默了很久,似乎什么也沒聽到。這輩子他承諾不起,他若有幸還能有來世,就給她當條狗吧。他松開程無弈,兀自笑了笑,這樣簡簡單單的下輩子可比這輩子幸福多了。
程無弈得不到回答,也只當自己沒問過,她深吸口氣換了話題:“看天色那白臉苗人也快來了,你就這么去?”不得不承認,他的嘴比剛才更香艷了……程無弈看看她江大兄弟,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該不會也腫了吧?
江明非自信得囂張,斜睨了她一眼:“庸脂俗粉才要精心裝點,像我這樣的,呵……”
“庸脂俗粉你都下得去口,江兄果然葷素不忌。”程無弈飛快地回嘴。
江明非笑得十分欠揍:“你才知道我不挑,啊?”從前是真不挑,現(xiàn)在若不是她倒的確下不了口。大抵人都是這樣,嘗過了最好的,自然要嫌棄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