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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無弈終于從那肅然的語氣中聽出一點不對,收了笑臉當起木頭人。江明非的手極緩地壓上程無弈的肩頭,緩慢得程無弈都能感覺到他蓄力時肌肉的變化。怎么了?她的身后有什么?
程無弈呆看著江明非,未知之物虎視眈眈,最是毛骨悚然。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之后,江明非猛然發力。程無弈只覺有什么急掠過耳畔,掀起一陣風。
身后一聲輕響,血腥氣爆散。程無弈皺皺鼻子,就聽江明非輕聲說:“好了。”
程姑娘轉過頭,身后數尺之外散著數段長蟒。這東西恐怕是蟄伏已久,他們剛才讓六腳蜘蛛人吸引去心神,竟是不曾察覺。
江明非示意程無弈等一會兒,確認那蟒死得快透了才撿起一段蟒身,伸指頭挖出一把小匕首。這人出手扔的東西還沒蟒身粗,也不知是怎么用的內勁,活活把這長蟒給碎尸了。
江少俠看看那蛇尸,回頭問程姑娘:“蛇膽要不要?”
程無弈今晚被嚇了兩回,有些有氣無力:“要,怎么不要。帶回去再讓人搜出來,明年今日咱倆的人膽已經讓人當藥喝了。”
“看來也不是傻得沒救。”江明非撿片葉子擦了擦他的匕首,躲過程姑娘憤然飛來的一腳,“回去吧,天快亮了。”
程無弈跟著江明非回房,有些悶。這是第二個無功而返的晚上了,如今知道了此處有多怪異兇險,她更是擔心唐明明。等兩人將夜行衣處理了,天已有些泛白,程無弈合衣閉眼,睡不著也橫豎賴一會兒。
次日江明非剛掀了床帳呢,程無弈騰地跳坐起來,一個羅漢掌劈過來:“啊呔!妖怪哪里跑!”
江少俠輕巧一避,順手綁好床帳,最后抖開程姑娘枕邊疊著的外衣丟過去。程無弈回過神拉下兜頭罩臉的外衣,和江明非大眼瞪小眼。
江明非已打了水開始洗漱,頭也不抬地說話:“沒睡好?”
程無弈長嘆一聲:“我要有閨女,一定不給她講睡前故事。”
她做了整整一個時辰的夢。夢里她一會兒是孫悟空,和蜘蛛精白骨精斗得飛沙走石日月無光;一會兒又成了葫蘆娃,尖下巴蛇精張著大嘴要吞她下肚。哦,還有客串出場的唐明明。一會兒是慘遭妖怪劫走的唐僧,一會兒又變成被蛇精抓走的唐爺爺。
全是程煜的錯,讓他當年講那么多故事!嗚……
江明非聳聳肩:“那就不講,都依你。”
程姑娘麻木地穿妥衣服爬起來,才驚覺讓她江大兄弟占了個嘴上便宜。此時再發作未免太遲,只能默默地捶一會兒床。
今日早上藥商伙計們要布置南墻外頭的鋪面,要是手腳夠麻利,到下午就能開業迎客了。江良辰披著原主的皮當著他的管事,春風得意地指揮人干活。程傲天雖有幾分人望,到底還是最底下的小伙計,忙得上躥下跳。再一扭頭看見江良辰翹著個二郎腿抖呀抖,頓時恨不能揭竿而起。
午間用過飯,終于能偷半個時辰的懶。程傲天大步回房,轉身“砰”地一關門,渾然不顧差點撞門的小尾巴江良辰。
程無弈跳上床盤腿調息,剛閉上眼就聽見江明非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站在床邊軟了口氣:“要不你下午別去了,我記你個身體有恙?”
喲呵,良心發現了?剛才是誰呼來喝去威風得不得了呢!程無弈眉毛動了動,十分有骨氣地假裝沒聽見。昨晚雖然折騰了些,早上又做了一陣亂七八糟的夢,畢竟是內力深厚之人,并不覺得多倦。她只是看不順眼自己忙著的時候,某人清閑得要命。
江明非等了一會兒,見她不理,又去輕扯她衣擺:“好無弈,別不理我么,你今早起了床就沒笑過……我下午不記你的名了,你歇一會兒好不好?”一副死皮賴臉相。
程無弈睜開一只眼:“你頂上我那份活。”不看他忙一忙,難出心頭惡氣。
江明非連忙應下,這種小活計又不費多少力氣:“你也別太擔心。至少昨天唐明明還好好的,她既然能毫發無損地過了這么幾天,應有自保之法。”
程無弈想了想,勉強點點頭。也是,總不至于他們一來,阿明的自保之法就不管用了。
“那笑一笑。”江明非看看她。
程無弈也看看江明非,彎了彎嘴角,接著江大兄弟的手就揉上了她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