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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現在,他心里已經不抱希望,正朝里閭走去。突然,他眼皮一抬,猶豫片刻,朝前方的客棧走去。
這客棧喚作來??蜅#淮笠膊幻烙^,做的是中下層人的生意,離他家并不很遠。他也來這里找過工作,但被掌柜的婉拒了。不過據他觀察,這客棧的生意最近越來越好,想必不久后大概會再招一個小二,否則一個小二必然忙不過來。上次,他就有認識到這點,因此才來的,但掌柜的并沒有招他。
至于今天,他本來并沒有打算再來毛遂自薦,但不知怎地鬼使神差的就朝客棧走去,可能是因為上次掌柜的和藹吧。
劉裕才走進門,眼尖的小二就大汗淋漓的迎了上來,待見到來人是劉裕,他便收起謙卑的笑,直起身子笑道:“原來是你啊,怎地又來了?不過你要是真的說服了我大伯,我也高興,那樣就有人為我分擔,我也就不用這么辛苦了。你看,我這來來去去一上午,弄的滿頭都是汗?!?
說著,他大手往臉上抹了一把汗,使勁的一甩,好像在證明自己的話一樣。
這小二喚作張榮,是那張林的親戚,因家里貧窮、父母雙亡,因此來投靠張林。他之所以認識劉裕,便是因為上次劉裕來找工作,說了許多理由說服張林,使他覺得劉裕不俗,留下了一個深刻的映象。
劉裕聽見張榮的話,搖搖頭,苦笑道:“這幾日許昌都找了個遍,也沒個活可以干。至于說服張伯……還是算了吧,我寧愿繼續找活去?!?
其實張林為人和善,按理說這樣的人一般喜歡助人為樂,應該不會拒絕劉裕的。但張林就拒絕了,因為他最大的特點不是和善,而是節約到令人發指。因此,劉裕只能悲劇了……
“好吧,大伯其實為人不錯,就是……唉,大伯也是以前窮怕了,現在才這么……你隨意,我先去招呼客人了?!?
“嗯,你去忙吧,我自個喝杯水?!?
張榮一溜煙跑到門前,又露出謙卑的笑容,躬著身招呼起客人。劉??戳艘谎?,心里有些佩服這個圓滑但善良的年輕人,然后他捧著一杯水,隨意的走到張林面前。
“張伯,你這生意又好了?。 眲⒃R贿吅戎?,一邊四處張望,同時隨意的說道。
張林年紀不小,的確為人和善,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他聽見劉裕的話,放下手中的帳簙,摸著大肚腩,笑呵呵的說道:“劉小哥,我這都是小本生意,哪里賺到什么錢?!?
“張伯太謙虛了,這么多人難道還能少了你錢呀。”
“呵呵,劉小哥,你是不知道,以前這許昌啊,那是一個荒涼。后來,虧的曹將軍來了,曹將軍真乃漢之能臣,只有他才能振興漢室啊。曹將軍平定兗州,剿滅黃巾賊,鼓勵農商……要不是曹將軍平定兗州,使來往的商賈又走這條道,我這小小的客棧哪來的客人?!?
張林說起曹將軍,滿臉的敬佩與感激,那是心悅臣服,發自內心的感激。
而劉裕聽到曹將軍,心里一動,知道他說的是曹操,但他沒想到張林竟如此崇敬曹操,更沒想到曹操能臣之名連升斗百姓都信。
“張伯,那曹將軍是不是曹操曹孟德?”劉裕故作不知,疑惑的問道。
但張林聽見劉裕的話,卻露出不愉之色,略帶責備道:“除了他還有誰,自然就是曹將軍了!”
劉裕又一呆,不想曹操名望如此之大,至少此時的許都無人能及。見張林對于自己直呼曹操之名不悅,他連忙岔開話題,繼續與之閑談起來。
談了一會兒,劉裕突然尷尬的挫著手,厚臉說道:“那個,張伯,你看客人如此多,張榮如何忙的過來,不如你就再招一個吧?”
虧得張林人好,見劉裕又說起這事,不僅沒有嘲笑與厭惡劉裕,反而安慰的敷衍道:“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最近那小子也抱怨人多忙不過來?!?
只過不嘛,也只是口頭安慰安慰了。
見張林依舊如此,劉裕露出無奈的表情,也沒了繼續說服的心情,實際上該說的能說的他上次都說完了。而就在他不抱希望,放下杯子,準備告辭的時候,張榮突然跑了過來。
張榮依舊滿頭大汗,但他此刻沒有在意汗水,而是急忙對張林說道:“大伯,我這一天都忙不過來了,確實該再招一個了?!?
劉裕聽見張榮的話,眼中露出一絲喜色,與一絲希望,但很快就又暗淡了,因為張林就是閉口不言。張榮見此,也急了眼,當即大聲說道:“大伯,你要是不同意,我、我也不做了,我忙不過來。”
張林聞言,臉上都是震驚之色,似乎還有一些怒色。但他想到這是他弟弟的唯一子嗣,他弟弟與弟妹都死了,他怎么能不管。況且他自家的孩子與婆娘都死了,他張家可就這一個種啊。因此,他無奈的搖搖頭,嘆道:“好,好,再招一個,再招一個?!?
張林的話聲才落,張榮劉裕都臉色一喜。張榮喜的不是有人為他分擔了,而是為劉裕高興。而劉裕喜的也不是有了工作,而是認識了張榮這樣一個人。
盡管感激張榮,但劉裕什么也沒說,只是眼睛是盡是感激之情。
“大伯,我就說你是好人嘛。嘿嘿,我去招呼客人了。阿裕,走,哈哈,給我分擔活兒去?!?
劉裕聞言,心里更加感動,他知道張榮是怕他尷尬,故意那么說的。但他不會表達自己的感激,也不認為一句感激就行,因此他只是朝張榮笑了笑。然后,他朝張林一拱手,感激的說道:“謝謝張伯,我、我這就干活去?!?
說完,劉裕轉身跟上張榮,也拿了條毛巾,學他將其搭在肩膀上。
張林對此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便又低頭算起他的帳來。
不說張林,且說劉裕這一干就是一下午。累倒是累,但主要不是事情多的,而是中午沒吃飯餓的。
不過很快,他就不餓了。因為張榮看見他一副精神不振的樣子,就關心的問了一下,然后他就尷尬的說自己餓了。再然后,張榮眼睛一轉,嘿嘿一笑,道:“阿裕,你這不知道了,咱在客棧做事,可能餓著嗎?”
說完,張榮偷偷摸摸的帶劉裕去了廚房,然后……兩人都飽餐了一頓,才挺著個大肚子繼續做事去了。
黃昏時分,酒樓最后一個客人走,劉裕第一個下午的工作也隨之結束。他放下手巾,洗漱了一番,走到柜臺與張林道個別。然后與張榮說道:“阿榮,我先走了!”
“嗯,路上小心點。還有明天可別遲了,嘿嘿,不然我可得受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