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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廝居然羞紅了臉。
送走了淑芬,尹德基解決了社會意義上性困惑——結婚的問題后,我還在性海迷茫著,漂流著。
跟付文心在一起時,我總會想到一句話,女人是水做的。
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托馬斯總是覺得,特麗莎是個被放在樹脂涂覆的草籃里順水漂來的孩子,草籃漂到他的床榻,他順手把它提了起來。
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無爭。”水與生命,似乎存在著某種承載關系。女人,更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水生動物。
自從賈寶玉那癡男感嘆過女子是水做的骨肉之后,女人與水命中注定來往一生。
只不過在我這里,對女人的愛不僅有生理和精神需求,更具備了現代性的女權釋義。所以,我總是怯弱地認為。只要我碰一下付文心,就會破壞我們之間的種種美好。
袁正說我“裝”,男女之間不就那點事兒嗎,還裝得跟半仙兒似的純潔。
我說目前只想找個能靈魂對話的人。
他笑得跟殺豬般慘烈:“你看看我們學校這些女的,裙子穿得一個比一個短,找這些騷貨靈魂對話,**的不是蹬著人力三輪車找推背感嗎?”
“你腦子里裝得都下流的男盜女娼,我懷疑你看到女人的臉就會想到她的生殖器的樣子,王國維他老人家《人間詞話》說‘有我之境,以我觀物,物皆著我之色彩’,你戴著一副色情眼鏡去看別人,看到的當然是色情了。”
袁正一屁股坐到我桌子上,斜著個身體,腳流氓地放到我椅子上,說:“我的小宇宙哥哥,你一天到晚看書看傻了吧,瞎寫一些憂國憂民的文章你就覺得你人生圓滿了?有個美國哥們兒曾說:‘人世之間沒有第二件事再比性的問題更能激動人心,更能影響人們的禍福;同時,再沒有第二個問題,它的內容中間充滿著愚昧、緘默和謬誤,有如性問題那樣嚴重。’你連自己人生中最重要的問題都沒參透,就去問天問地,嘚瑟什么啊?”
我不依不撓,進行反駁:“有個德國哥們兒也說過:‘吃、喝、性行為等等,固然也是真正的人的機能。但是如果這些機能脫離了人的其他活動,并使他們成為最后的和唯一的終極目的,那么,在這種抽象中,它們就是動物的機能。’”
“人跟動物有區別嗎?如果說有那就是人類更殘忍,更心黑。”袁正自覺有理。
“人有羞恥心,你有種到女生宿舍樓下裸奔一圈,你不是想學動物嗎?這校園里一天到晚瞎逛的野貓野狗就不穿衣服,隨時在野外發情了就來一炮,你可以學學它們的動物性。既然你是人類,就要按人類的規矩出牌。”
盡管我以為我以強有力的言辭說服了袁正,但我知道我“以為”的事情跟事實不一樣,袁正指著我的鼻子說:“你丫偽善。”
我向他伸了伸中指,說:“等你遇到你不只是想跟她滾床單的女人,你可能會明白哥的想法。”
袁正恍然大悟:“哎喲,我知道了,你是遇到了,不就是那個美麗動人的文心姑娘嗎?瞧你那點出息,看她時的眼神哥一眼看出問題了,別以為我傻,老子可長了一對鷹眼。”
“瞎唧唧歪歪,我們什么都沒有。”
“好,那是你說得啊,別怪我沒提醒你,別等哥得逞了你又說哥不顧及兄弟情義。”
“你試試唄。”
不是沒有考慮過袁正去追付文心的戲劇性結果,又會演繹怎樣一段狗血的富二代追灰公主的故事。問題是,付文心不是灰公主,她同樣是富二代。
她的父親和爺爺是干部,曾祖父是我們那片兒有名的紅頂商人,據說她爺爺曾在北京的某中央部門當過官,后來思想上動搖過,被貶到了地方。她家族在當地赫赫有名,受到官商各界的尊重。即使算不上家財萬貫,至少也能算富甲一方。
以付文心的三觀,我不知道她會看上袁正什么。但我沒有給袁正判死刑,沒有徹底澆滅他的希望,因為唯物論告訴我們,事物都是發展變化的。
從高中在籃球隊里遇到于越這淫賊,到深夜被癡女潔勾引,再到上大學遇到風流的袁正,我完全理解人性中對異性需求的奧妙。
不管是上帝旨意,還是人體激素作怪,兩性結合肯定有著此岸與彼岸的意義指向。
可現實中一旦有女人主動向我投懷送抱時,我卻躲得遠遠的,像害怕受傷的小鹿蜷縮在靜謐處不敢探頭。內心深處,我怕自己弄臟了她們,更怕弄臟了自己的靈魂。
安東尼奧尼在電影《云上的日子》編出了這樣的童話,兩個深愛的男女,赤身裸體躺在一起,干柴烈火,相互渴望,他的手沿著她的光潔的身體流動,但始終沒有碰到她的一寸肌膚。
所謂愛情,大致就是這種東西,停留在得不到又覬覦的階段,不要去觸及,只能戀著,想著。一旦體液交換,愛情也結束了,臟了。我這樣想。
學校超市門口避孕套鋪天蓋地,店主說經過統計有三分之一被女生買去的,他抱怨說:“媽的,搞不懂這世道,男的變得娘炮起來了,前兩天有個男的扭扭捏捏半天不知道要咋地,不說買什么東西,最后在避孕套前羞答答地問價格,我去,這文科大學的爺們兒就這慫樣,難怪人家女生要自己買震動棒解決問題,要是礦業學院那幫孫子知道了,又得率兵南下搶俺們學校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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