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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一下后,一線依舊用它那中二病的話語,訴說著令人詛咒的結論【你逃不掉的。就像他們中絕大多數都離不開我那樣——你太脆弱,太無能。倘若連“詛咒”都失去了,恐怕……這世上,便再不會有需要你的人吧。】
(所以,還是有人逃掉了,不是嗎?)
盡管用譏諷的語言打擊了索索的信心,但好在它并沒有刻意隱瞞什么。
(……如果不是你“制造”出另一個索索,我會這么急著逃走嗎?!)
“索索?”
愛莎又嚷了一次。這回,她表現的格外擔心:“你不舒服嗎?”
“……沒有。”少年咬著上唇。可突然間,他察覺到在當前情況下,自己不該以這種表情面對愛莎。于是,便勉強支撐起一個微笑:“剛剛……我有點兒疼。但現在不要緊了。”
“嗯——?”
愛莎疑惑的看了索索一眼,好戰如她,自然清楚索索的傷勢已好得差不多——但同樣的,她也知道城里人的身體素質畢竟和自己比不了:“還疼的話就告訴我。我曾受過很多傷,應該能幫到你。”
“哈哈,不怕不怕。已經不疼了。”
(你幫不到我的。)
就像老鷹永遠理解不了麻雀,獅子永遠理解不了老鼠——作為強者,愛莎很有自知之明,也嘗試著用她同樣的辦法對待索索——可這少女又怎知道,她眼中和自己“實力相當”的男孩,不過只是……披上狼皮的綿羊罷。
……兩人上了車,人力車夫看上去很瘦弱,命運對他同樣很不公。
或者說,命運對這個人,遠比對索索更加不公。
【以這個男人為例。我問你,他的身體真的像看起來一樣健康嗎?】
一線依舊喋喋不休。
……而索索,選擇了沉默。
【這個人左腳有些腫脹,疾病也深入內臟。倘若不早日治療,再繼續高強度工作下去,不出半年,必定病發癱瘓。你覺得只有我看出這點了嗎?不是的。(笑)我告訴你,你的這個女伴,應該也對這男人的病痛看出個八九不離十了。】
【對他來說,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躺在病床上休養半個月,再接受醫生的正規治療。】
【但這意味著,在這半個月的時間里,他都不能繼續給家庭創造收入。同時,高額的醫藥費也必定是普通家庭承擔不起的。】
人力車正在疾馳。車夫埋著頭猛跑,而愛莎則端坐在索索身邊,不悲不喜。
“……”
索索在思考。
他想知道一線的話究竟是否是真實,然而……自己唯一能求教的,似乎只有愛莎。
(這種事真的可以問嗎?)
他在猶豫。
但是,假如一線的話屬實,這個人未免也太可憐了吧!……不過,仔細想的話,即便愛莎真的像一線說的那樣,對整件事了然于心——她也什么都做不到。畢竟,就像那怪物說的…要付出高額醫藥費。而這筆錢,一般家庭是不可能承受得了的。
人力車繼續前進,而索索也在“一線”閉嘴后繼續沉默。
“你緊張嗎?”
“?!”
猛然從恍惚中驚醒,索索身子向后一仰,并且發現…自己和愛莎的手,不知從什么時候起竟然緊握著!
“不…不。”
“你說謊。”女孩笑了一下,她臉色有點兒白,這給人的感覺倒不像去參加舞會——反而像是上刑場:“……緊張是正常的。聯誼時規矩很多,和戰爭不一樣……那純粹是更‘殘酷’的屠殺。”
“兩位!”
突然,拉車人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們要去聯誼會?”
他嚷著:“一定是小圣堂吧!我女兒,也曾和同學一起到那邊去哩!”
小圣堂?
索索聽說過……就是那個…那個奧爾瑪奇蘭很有名的假神殿?!
他想問愛莎是不是,可對方卻又恢復了之前那冷漠的表情。她既沒接過人力車夫的話頭,也好像不打算回答索索的任何問題——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好自討沒趣。干脆假裝作自己知道的樣子,向那個人問道:
“這邊的聯誼會,是不是都在小圣堂辦吶?”
“嘿,這可問對人了。”中年人健壯的脊背一直佝僂著,可當他聽到這句詢問時,氣場便立刻大不相同。那感覺,就像是抑郁不得志的人,突然被別人夸獎到了唯一的優點:“小圣堂是品味和尊貴的象征!即便某些大學院的人,想在小圣堂舉辦聯誼會也是沒可能的。”
這么說過后,他突然又道:
“不過,依我看……你們二位一定可以的。”
一直沉默著的愛莎,這時突然發問:“喂!我問你——你女兒是魔法學院?還是武道學院的?”
“?”
索索不清楚她為什么這樣講。
她聲音很沒禮貌。盡管這對強者并無損失,但畢竟很不禮貌……可是,索索不敢質疑,他只能看著。但好在愛莎只問了這一句。
“啊啊,我女兒……她雖然不在這兩所學院,也算不上太差。”
“……”
愛莎沒說話。
但敏感如索索,卻明顯從她平靜的臉上讀到了一絲嘲諷——很想說服自己這只是錯覺。但很可惜,在看穿自己對愛莎的“愛”不過是奢望后,少年正恢復為從前的模樣——也就是那個感官敏銳,但卻對一切都沒信心的、弱小的家伙。
所以他知道這不是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