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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劍。

誰又能想到，這一枚小小的細劍中，竟隱藏著非同一般的玄妙？

無數人為它而生，為它而死，因它而始，因它而終。

又有無數人，在劍中求生路、求早死、求名利、求尊嚴。

……

德維瑪愛刺劍。

但他不求名，不求利，不求生，不求死。

……對有些人來說，他們無法理解一種人：一種能為了某件事，窮盡畢生心血，只為了舞出更精妙的一輪絕技。

而這種人，當落實到細劍上去時，便化作了德維瑪。

他不是劍圣，劍神，抑或劍豪。

他甚至從不覺得自己是英雄、豪杰、抑或偉人。

……

從三歲第一次獨自走出家門，獨自走到村口，獨自看那個不受歡迎的舞劍人舞劍的時候開始……

“你這根鐵，叫什么？”

“細劍。”

從那個時候起。

不，更準確的說，是從他第一次憑自己的力量走出家門的那刻起——

“我的劍意。”

“便已注定將，永不終結。”

***

無月

無酒

無風

這不是個適合決斗的日子。

甚至，周遭有人在吵，天空中的太陽也只是用魔法石制作出來的假光——對刺劍者來說，的確沒有比這更糟糕的決斗場地了。

“……”

但德維瑪知道，自己必須適應這種嘈雜。

也必須適應這種糟糕。

他不是初出茅廬的小伙兒，也不是自詡天下無敵的中年劍客——真的，他如今真的已經非常老了。

……但是，盡管老邁，但作為被眾人傳頌的英雄、年輕時在刺劍方面打遍索菲無敵手的決斗狂人、以及在年老體衰后，及時把技藝傳授給了對的人的一輩子都活的異常瀟灑的老頭兒——德維瑪卻覺得，現如今的生活，真的非常令自己感到愜意。

（瑪莎是個好劍客。）

他想：

（她真的很強，比從前的我還強！……有如此佳徒繼承我的事業，我這一生，還有什么值得懊悔的呢？）

“……”

不過，或許，還是有的。

他很討厭夢魘雙子。雖然嘴上沒說，別人也或許看不出來，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兩個年紀輕輕的小輩究竟有多么叫人討厭。

但，然而，瑪莎卻和那兩個人是朋友。

……

是的。

她們是朋友。

或許，興許是因為彼此都是女孩的緣故吧？瑪莎從來到這邊后，似乎一直因全家遭屠的事悶悶不樂…即便后來找了男人，也總是處不久……對這樣的瑪莎來說，黃金城中突然闖入兩個女孩，一定是很值得驚喜的事吧？

想著想著，老人的心逐漸蒙上了一層陰霾。

……其實，他也不是沒想過，叫瑪莎離那兩個有媽生、沒娘教的娃娃遠點兒。

但一方面是出于長者的自尊…另一方面，每次一看到瑪莎在和那兩個孩子相處時，那種開心的模樣……他就總是于心不忍。畢竟，如果瑪莎的孩子還活著的話……說不定，也已經有雙子中那個姐姐一般大了。

“咋，嘖……”

不由得，老人長嘆了一口氣。

畢竟，作為同樣喪偶喪子的人…雖說，他們都是自然死亡，但至少在這種心境上，他覺得還是自己最能體諒瑪莎的心。

（她，一定是將她們看成了自己的孩子。）

（是啊。）

（無論年輕時再怎么驕傲自滿…如今的瑪莎，也終究是一個歷經了世事滄桑的、有武者之心的、偉大的劍客……）

一如從前無數次思考這個問題時一般，想到最后，德維瑪豁然明悟了。

（興許，是我老了吧。）

他想：

（我老了，所以我甚至不能容納兩個不懂事的孩子；我老了，所以我才會將一些不重要的事，看的這么重；也正是因為我老了……）

他的心思，又漸趨黯淡了下來。

（因為我老了。所以，我變弱了……可能也變得更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