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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旁人不斷這么安慰著她,可沈嬌的害怕卻并非言語可形容,直到現(xiàn)在她的心臟還在微微泛著疼,像是被針尖不斷地扎進去一樣,疼得她幾乎無法站直身體。
“阿姐?”沈青扶著沈嬌的肩膀,微微低頭檢視著她至今失神后怕的表情,“不怕,我在這里。”
沈嬌用力點點頭,后知后覺的涌上一陣酸澀之意,反抓住他的小臂,“我們回家吧。”
阿青只是抿起了唇,堅定望著她的眼神卻一瞬閃躲了下。
始終被晾在一旁的宣威將軍則沉沉開口:“沈姑娘。”
他好像一下子老了許多,連帶著眼神都有些渾濁,嗓音有砂礫般的粗糙感,“我有一事請問。”
沈嬌咬了下舌尖,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只是她忍不住那股怒火,冷聲道,“我不想回答,我們要走了。”
“……阿姐。”沈青苦笑了聲,又拍拍她的后背,平和道:“宣威將軍并無惡意。”
沈嬌快語反問:“不由分說把你帶走了,連一聲招呼都不打,這是沒有惡意嗎?”
可知道她一路上是有多擔驚受怕,只覺得天都要塌了。
“一時情急,還望諒解。”秦陽朔此刻居然雙手抱拳給她作揖,又這么彎著腰厲聲問她,“敢問沈姑娘,沈青他,究竟是不是你親弟弟。”
扶著她肩膀地那只手忽而用力捏緊了下,又很快松開。
沈嬌下意識后退兩步,她并沒有第一時間斥責,而是眼神慌亂地看著沈青,流露出了些許不知所措。
沈青不是她的親弟弟,他們卻比尋常人家的姐弟還要親近。
再者,這又和他們秦家有什么關聯(lián),平白無故大庭廣眾掀出這回事做什么?
沈青卻很是平靜,低低問她:“阿姐,長和二年時,父親他可是在瀾州地界的河邊撿到了我?”
沈嬌避開了他的眼神,拽拽他的衣角囁嚅著,“你永遠是我沈家人,我們不在這里講這些……”
話說到一半她卻震驚抬頭,飛快看了眼默然立著的秦陽朔,又望了望沈青的臉,又不可思議地自語道:“不可能呀,這么巧?”
輪廓里依稀有著三分的相似。
秦陽朔他慢慢抬起了一只手,他的手指吊著一粒簡樸而素凈的玉佩,散發(fā)著瑩潤柔和的氣息,他輕聲道:“這是我夫人的貼身之物,長和二年,北漠來犯,我軍大敗。慌亂間……與她就此失散。”
這玉佩今日在練武場上,從沈青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一見到,便讓宣威將軍幾乎不能呼吸,面色大變。
那時候,她可是快要臨盆了啊。
巨大而陳舊的痛楚又鋪天蓋地而來,秦陽朔緩緩閉上了眼睛。
沈嬌卻猶猶豫豫著問他:“什么失散呀,她不是為奸人所害嗎?”
父親的信里面說了,這孩子被放在木桶里,身上只蓋了一件血衣,上面用鮮血斑駁著寫道:‘白衛(wèi)害我。’
這血書上說得沒頭沒尾,父親母親害怕沈青會被血書家仇拖累,只打算等他長大到二十五歲,心智徹底成熟以后再告訴他。
沈嬌亦是遵循囑咐,可惜上輩子她自己都沒活到二十五歲。
話音剛落,一道如同鷹隼一般銳利的目光直視著她,喝問道:“你說什么?”
到底是縱橫沙場幾十年的人,即使對方并無惡意,沈嬌卻也還是被嚇得一哆嗦,微不可查往后面躲了躲,旋即卻是一只裹挾著呼嘯風勢的利箭,深深扎進了她方才站立的地方。
誰也沒料到這出變故。
若是她方才被嚇得移了下位置,此刻她怕是要被刺穿。
不等她反應過來,沈青已經(jīng)是將她快速護在懷里,接著是周邊家奴們齊刷刷地刀劍出鞘之聲,以及秦陽朔果斷的一聲令,“拿下。”
沈青只是低著頭審視她,又急又怒的問道,“阿姐,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沈嬌頭皮還有些發(fā)麻,卻已經(jīng)踮著腳尖越過了沈青的肩膀往后看,只見一個身著錦衣的攜帶弓箭的男子迅速被人按著跪倒在地。
沈嬌倒吸了口涼氣——這人居然在侯爵府里,放箭想要殺她。
“伯父,沈家這對姐弟兩害死了昭平啊……”被制住的那男子也是怒視著她,咬牙道:“讓我殺了他們!給昭平報仇。”
沈青冷冷望過去,眉宇間顯出了一股殺意,手臂青筋涌起,卻讓沈嬌輕輕撫了下,“不怕,我沒事。”
居然是秦昭平的親哥哥,沈嬌對這人也算是記憶深刻——不是個好東西。
只是因為侯爵膝下無子,他是能襲爵的人,上輩子便是個十分囂張跋扈。
秦陽朔看都不看他,只是穩(wěn)穩(wěn)吩咐道:“先把拖去他祠堂里,捆起來。”
“白衛(wèi),是白衛(wèi)害死了你夫人!”沈嬌此時卻大聲嚷著,“那血衣就在我們盛州老家里收著,如果她是你夫人,你應該能看出來。”
將要被拖入祠堂的那秦燕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仇恨般地瞪向沈嬌,“不可能……我舅舅他不可能!你胡說!”
只是侯府家奴們訓練有素,任憑他如何狂叫,只是將他從拱門后拖走。
人都看不見了,還能聽見那不甘心的高聲喊道:“我殺了你們!給昭平報仇!”
陸清顯也是聽見了,他輕咳了兩聲,微微側著身子,給拖著秦燕的那道人讓開了路。
看了眼地上被拖出地痕跡,他露出了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輕聲說了句,“成事不足。”
沈嬌她還躲在沈青后頭,不自在地用腳尖碰了碰那深深扎入草地中的白羽箭,嘀咕了兩聲,“還真是他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