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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緩緩啟動，曲楠抱著胳膊，面無表情的盯著前面，淡定的很。

其實只有她知道，此刻自己心里是有多么的操蛋。

她心情很不好，自己走到哪就看見鬼到那的這病什么時候能去掉！看著幾乎空空如也的右手掌心，她無奈的嘆口氣。

視線正前方，一個七八歲的小鬼眨巴著眼睛看她，眼珠子圓溜溜的，除了那過分蒼白的膚色和半透明的身子顯示他是個鬼之外，看起來很可愛，他伸出手在曲楠跟前晃蕩，透明的手指穿過她周圍，引起一陣陰氣撲身，曲楠覺得更冷了。

后座的眾鬼面無表情，一個個面色慘白，不是帶著一身的血就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或者脖子伸的長長的，服藥而死的則面色青黑，出車禍的則更加恐怖，腸子流了一地，晃晃悠悠的，像一個生了根的枯樹，眾鬼們目光齊齊看她，對于搗蛋的小鬼都露出笑來，一個半張臉是骷髏的老頭道，“丁丁，不要鬧，快點回來坐好，車不穩。”

一個青年小伙道，“老大爺，咱坐了這么多年了，還怕車不穩？”

小鬼沒理老頭子的話，慢慢湊過來，身子越來越近，好奇的盯著她，長長的睫毛快要掃到她臉上，除了更加寒冷之外沒有別的感覺，伸出小手在曲楠的書包上點了點，手指沒了進去，他忽而嘴唇張開，笑了起來，好像特別開心，可曲楠一點也不開心。

男孩的嘴角越裂越大，一直開到耳旁，滿口的血紅，像一個血盆大口，咽喉處貫通，從一頭可以看到另一頭，一顆明晃晃的釘子散著寒光穩穩扎在那，滲人的很。

曲楠再也淡定不了，驚的往后一退。

小鬼大大的眼睛忽而更加有神，曲楠反應過來，趕緊坐好，默默咽了一口吐沫，抹了一把胳膊，對著司機咕噥道，“師傅，空調太冷了。”

“冷嗎？我沒開太低啊。”司機師傅不明白，但還是好心道，“你頭頂那里就有開關，站起來就夠到了，關一下就得。”

曲楠故作鎮定將空調關了，她冷汗直流，目不斜視看著前方。

眾鬼鬧騰起來，嘰嘰喳喳很興奮。

“我看見了，剛才她躲了一下。”

“難道她能看見我們？”

“她身上發光哎。“

另一個男人嗤笑，”外面太陽這么烈，她曬在太陽底下，當然發光了。“他忽而有些悲傷，語氣也悶悶的，“好久沒有享受過陽光，都快忘記了那種溫暖的滋味。”

丁丁眨巴眼睛，聲音脆脆的，興奮的對他爺爺道，“她身上有我喜歡的味道。”

青年小伙走上前，伸手隨意在曲楠眼前一晃，隨即轉身，露出后背，曲楠眼睛一縮，死死的固定不動，任由那露著半幅骨架五臟晃蕩、空著的褲腿飄蕩、殘破的身子在眼前顫悠，小青年不耐煩，“她是人，怎么可能看到我們？你們一個個都無聊成什么樣子了。”

眾鬼瞪大眼睛，眼睛眨巴更快了。

“哎呀她縮眼睛了。“

“她居然有反應，她肯定能看到我們！“

眾人蠢蠢欲動，丁丁小鬼朋友表現的最為積極，撲騰騰跑過來就往曲楠身上靠，像一個蹦跶的黃豆似得，伸出雙手就來抱她，卻在要碰到她的身子時面色大變，又撲騰騰跑開了，本來慘白的臉更白。

小丁丁拍著胸膛，顯然嚇的不輕，“爺爺爺爺，她身上有東西打我。“

老鬼抱著孫子，愛撫的摸著他的小腦袋，“小孩子家家亂說話，她是人，身上有什么東西能打你啊。“

“就是打我嘛，丁丁胳膊都痛痛呢。”丁丁撅著嘴巴執著道。

“來，丁丁不疼，爺爺給你吹吹。”老鬼邊說邊扯著已經腐爛到只剩下牙齒的臉頰，一下一下替孫子吹著。

青年小伙和幾個年輕的鬼都上前來，湊近了看她，泛著青色的、流著血水的、燒焦了的鬼物像看大猩猩一樣圍在跟前，關鍵她還沒法看不到，曲楠感覺這畫面簡直爽爆了。

青年小伙吸吸鼻子，露出陶醉的表情，“她身上的確有股味道，暖融融的，讓我很喜歡，自從死了之后，有多久沒有這么溫暖過了啊。“隨即伸手想要去摸，明明看著很近，卻怎么也觸碰不了，青年小伙疑惑，再試，還是這個樣子。

不過因為青年小伙這一說，眾鬼都開始行動了，像等待喂食的小雞一樣守在曲楠周圍，陶醉的吸啊吸….幸福的像躺在太陽底下的小貓。

曲楠看著圍在腳邊的一群鬼，覺得，心臟快要停跳了。

實在太考驗她的心功能。

這樣自己居然沒得心臟病，生命力簡直不能更頑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