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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聲公雞報曉時，曲楠就醒了，心里記著事，房間外面圍了一圈，嗚嗚咽咽凄凄慘慘的守著她，她怎么也睡不著。

等雞鳴聲過后，那些鬼影才散了，曲楠起了床，站在鏡子前，這熬了兩晚，黑眼圈又有回來的樣子，打開水龍頭，一股子陰冷的氣息順著指尖往人身上鉆，曲楠四處看了看，有些了然。

趙婕不在。

她的猜測，很有可能是對的。

隨便梳洗了下，下樓。

魏福兵和魏家二叔也早就起了，柜臺前面的空處，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落地桌，桌子上擺著個極為袖珍的電爐子，上面放個拳頭大的白瓷缸，里頭燉著茶，旁邊幾個雪白的大饅頭，燉出的茶顏色極深，兩個人一手喝茶一手啃饅頭，倒吃的有滋有味。

看到曲楠下樓，魏福兵打了個招呼，“哎，過來喝茶啊。”

曲楠走過去，新奇的看著這一套設備，“這是什么喝法？”

“罐罐茶，大西北特有的，你找別的地絕對沒有。”魏福兵說著，從抽屜里拿了一個小巧的玻璃杯出來，拿水涮了涮，放了塊冰糖，用紙墊了瓷缸的柄，把剛燒開的茶水倒進杯子里，然后繼續滿上，放在電爐上繼續燒，把杯子推過來，“嘗嘗。”

曲楠品了一口，茶水很燙，味道比泡的茶濃好幾倍，喝著竟有點苦，融化的冰糖水慢慢滲上來，濃郁的茶味中夾雜著甜味，和泡茶完全兩種不同的感受，不過還不錯。

魏福兵又把大饅頭遞過來，“來，光喝茶肚子刮著疼，吃點饃饃墊肚子。”

曲楠咬了口饅頭，有些迫不及待，“戲臺那里，到底怎么回事？”

魏家二叔擺擺手，“早不語夢，過了九點再說。”

老一輩的說法，晚上不談鬼，晨起不講夢，因為他們說，夢是很靈驗的，你夢到喜慶的事或者青山綠水風景獨好，第二天要么有貴客臨門要么要收財，而夢到污穢或者喪事或者血啊之類，第二天肯定要倒霉，但不管是好事壞事，在早上九點之前不能講夢。

雞鳴報曉是報給夜間活動的鬼聽，提醒他們時間到了，要回去了，鬼界和人界其實生活習性一樣，只不過一個在白天活動，一個在夜里游蕩，交界點就是雞鳴報曉以及凌晨，凌晨過后，萬鬼出動，這時候作為人，就不要隨便亂跑了，因為接下來的時間，是鬼的主場，死去的親人就會在夜里來看你，你在夢境中夢到他們，俗稱，托夢。

而在雞鳴時分，那就是人活動的時候，鬼得離開。

但總有趕不及回去的鬼或者半夜有事出門的人，所以，就經常聽到有人說半夜出去撞鬼了被迷的栽溝里了什么的，鬼也一樣，雞鳴過后他們不敢隨便亂跑，只能躲在陰涼的小角落里見不得光，而人的夢境除了山清水秀，經常夢到的，就是已故的親人。

你把夢講出來，就把不能見光的東西見了光，失去了夢的靈性，該有的財沒了，何況你若正好夢到村里死去的誰誰誰，正高談闊論給別人講呢，那料到人家本人就在身邊聽著呢，那不是得倒霉。

晨起不講夢，罐罐茶喝著饅頭吃著，曲楠也等不到九點鐘過，沒辦法出去繼續打拳，打算等會去水壩旁邊再看看。

一套拳還沒打完，郭云京就拿著手機出來了，一句話,“沈寒到蘭州了。“

“這么快？昨晚不是還在做手術么？為什么不給我打？”

“連夜趕過來的，怕你知道了跑來接他。”郭云京歪著脖子，“原本不打算告訴你的，但是這地方一口熱飯都沒有，留你在這就是吃泡面，所以，咱們一起唄。”

曲楠毫不猶豫擺了個ok的姿勢。

……..

魏福兵家里挺富裕，看著憨頭憨腦倒是個掙錢的好把式，家里人合資開了個招待所不說，還買了小轎車，見郭云京要下山去接人二話不說就把車借上了，當然，還是得給錢的，郭云京為難的看著魏福兵遞過來的鑰匙，“大哥，這山里的路我可開不了啊，那得神技才行。”

魏福兵哈哈一笑，“上來不用走十里鋪，那邊路都沒修，你這在大城市公路開的車技絕對開不過來，從渭陽那邊上，好開的很，沿著大路直接往過來開就行。”

郭云京萬分為難，還是道，“那好吧。”

沈寒坐大巴到隴南至少得四個小時，曲楠他們卻早早就下去了，原因無他，回來一個勁吃泡面，兩個人實在吃不下去，魏福兵說的那條路倒的確好走的很，應該是大路，一路都修過了，雖然偶爾也有壞了的，但比起十里鋪那條，實在好太多。

一個半小時后就到縣城了，找了個地方停車后，兩個人齊齊奔向附近一家川菜館。

桌子上擺了六個熱菜，一大盆米飯，大北方的菜味比較重，吃起來特過癮，兩個跟餓死鬼似得吃的頭都抬不起來話都沒說一句，等抬頭的時候菜干凈了，米也干凈了。

郭云京滿足的擦擦嘴，“還是大米飯吃著爽，大清早讓我吃饅頭，差點沒噎死我。”

吃完飯，郭云京馬不停蹄轉菜市場，喜滋滋的哼著歌，片刻后拎著兩大袋菜回來，扔下之后又去旁邊的小吃攤，提了好幾碗當地的小吃，涼皮回來。

“這東西吃起來特爽，大西北才是正宗的，龍洞那邊的吃著一點勁都沒有。”

東西買好了，郭云京又去燒烤攤，拷了一大袋各種串串，拎在塑料袋子里，上了車，遞過來，“行，萬事俱備，現在邊吃邊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