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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蘭笑罷了,用帕子點了點眼角,將笑出的淚水拭去。又喘了口氣,才繼續對七娘道“我以前還從不知我這妹妹如此可樂,日后你可要帶著你那丫頭常來才是。”七娘聽了只當是客套話,卻也只笑了笑。
王蘭見她沒甚表示,心下嘆了口氣,也不提了。這書院多是男子,一般女郎也不愿來。她從小就孤單,自從有了妹妹才好些。日后若是七娘能常來,想來日子也會有意思些。只是,難免有些讓她為難了,也不作他想。拉著七娘的手,就親親熱熱往父母親那處去了。
王蘭邊走邊給七娘解釋道“此時那些郎君都在上早課,我父母必是在書房內下棋的。”
七娘點頭,只擔心道“那我這時前去怕是會攪了雅性。”
王蘭聽此卻展顏一笑“你且放心吧。”也不知她從何處得的自信如此肯定。
……
剛行至書房,便聽里面有一女聲埋怨道“你怎可下在這里,剛剛分明說了要下那處!”
“哦?那我要是下那處,你可別又耍賴!”
又聽那女聲急道“等等,容我再想想。”
門外七娘聽此才恍然大悟,難怪方才王蘭一點也不擔心。這可真是……
王蘭見七娘一臉神色莫名,便知她心里在想什么,嘴角一彎,便叩門言道“父親母親,我帶了客人進來了。”便推開門,讓七娘將書房瞧了個全。
但見兩人面色嚴肅跪坐在棋盤前,若是沒聽到先前那幾句對答,七娘便真要認為他們這是在凝神對壘了。七娘進了門趕緊對二位長輩行禮,又將懷中信件送上。言明今日來此的緣由,又向二位請罪。王山長聞言接過信件拆開看了不過片刻,便又將信件遞給了夫人。捋著胡須笑著對七娘道“你無須如此惶恐。此信雖重要但與時間早晚干系不大。你外祖父母我也是知曉的,連累他二老一把年紀還要操心。山上倒無甚精致貴重的玩意兒,只草藥甚多。你回家時便多那拿上些,也算我的一份心意。”
七娘聽此心下欣喜,草藥雖不值錢,但卻是救命用的。時下戰亂頻頻,能多備一些草藥是在好不過了。當下便對山長好感倍增,直言答謝。
先前一直未曾言語的小惠見父母親已談完正事,忙拉著圓兒到母親跟前,“母親你快瞧瞧,這是不是我們家的小妹妹。”
那王夫人還未看過圓兒,只聽小惠如此道,當下便斥道“胡言亂語,你便是我最小的孩兒,如何還有小妹妹。”
小惠聞言扁了嘴,嘟囔道“方才姐姐都說這是我們家的小妹妹。”
王夫人聽此無奈嘆口氣,對這個小女兒毫無辦法,戳了戳她的腦袋,才向她手邊的圓兒看去。這一眼也著實讓她驚奇了。倒不是樣貌又多相似,只這體型神態確實如出一轍。這樣一想也繃不住笑了出來。與一旁也笑了的夫君對視一眼。又拉過圓兒仔細瞧了瞧,摸著她的手,發現有許多做活才能留下的老繭,只是現在已經淺了不少,想來是最近沒做活才養了些許回來。便又對七娘高看一眼,能如此對待下人的姑娘必定是個心善的。王夫人放開圓兒的手,對七娘笑道“我這兩個女兒從小便被養在書院中,四周都是男子,也無年紀相仿的女郎能與她們交心玩耍。今日你一來她們一個兩個便都喜氣洋洋,想來是極喜歡你的。你以后若是無事可要常常過來。”
七娘聽此便有遲疑之色,頓了一頓才道“謝夫人抬愛。”前文說了,這書院都是男子。山長一家長住在此自然無人說道,可她一個外姓女郎,卻隔三差五往都是男子的書院跑,怕是要被人當笑柄笑話。王夫人見七娘面上猶疑,也知有些強人所難了。便不再提,只說要七娘留了午飯再走。
七娘點頭答是。此事便揭過不提。
而那王蘭乃是山長之女,自幼便被父親母親教導,自然一點就通。先前是覺得與七娘相處愉快便舍不得她走。但高興過了也知道七娘若是常往書院跑會惹人閑話。便不欲讓她為難。從書房出來在路上就小聲對七娘道“你若是不方便就不必勉強了,只常常能與我通通書信便可。”
七娘聽王蘭如此說,便停下了腳步,見她臉上只有遺憾,并無甚生氣神色,方才松了一口氣“我還怕你會怪我,你也知不是我不愿來,只是人言可畏。”
王蘭哪能不知她在想什么,輕笑一聲便拉了七娘的手往醫舍走去,“你怎地能把我想作那小肚雞腸之人。”
兩人相伴而行,一路說說笑笑,倒是難得的開心。后頭小惠和圓兒卻已從糕點講到了杭疇名菜。回醫舍必經過蹴鞠場,此時早課已經結束,有些郎君便換了短打袍在場上蹴鞠。七娘與王蘭正講到圓兒方才在來時馬車上的傻事,便聽到有人尖叫一聲,卻不知出了何事。正要轉頭去看,便給一球擊中了側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