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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便轉身沖進了夜幕里。等七娘聽見聲響轉身去看,卻哪里還有人影!一時四周皆靜,唯有地上還在燃燒的枯枝發出噗噗的聲響。
沒了馬文才,七娘便覺得全身的力氣似被抽干,后退一步便跌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說不清是為了什么,只覺得心中好似被挖空了一塊。呼呼地被灌著冷風。只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莫要妄想莫要妄想,眼淚卻越流越多。
而馬文才將七娘拋在原地不知跑了多久,才覺得心中那種炸裂之感稍緩,終是停了下來。直直跪倒在地,七娘最后所說的那句尋得佳偶一遍又一遍在腦中回響。
馬文才低下頭緩緩將手覆在心口的位置,心痛之感幾乎要將他吞沒。
“為何……為何都要離我而去,”馬文才攥緊了心口處的衣服,喃喃自問道“娘……為何呢……”哪知說完這句便暈了過去。得虧此處靠近官道,山中野獸動物也知危險不敢來,是以免了他成為山中野獸的腹中餐。
這些馬文才都渾然不知了,他只覺自己做了一個冗長的夢,夢里他已經是個將軍。
他終是娶了七娘,但是洞房花燭,沒有絲毫喜氣。唯有紅燭悄悄燃著,照著枯坐在床上的七娘便是一夜。直到天亮了,他終是回了房間,帶著一身酒氣,揮退了一眾丫鬟。對她冷言冷語道“我不愛你,也不會碰你。只要你守好本分,你便是馬府唯一的女主人?!?
此后,他果真夜夜留宿房中卻從未碰過七娘。七娘也就守著本分,為他穿衣,為他守候,偶爾從書房外偷偷看著他從懷中拿出一柄斷了一半的蝴蝶簪。他知道她在偷看,卻從不遮掩。她也從不問,從不鬧,只默默守著他。
有一日,他受了傷被人抬著送了回來,她為他上藥為他擦身為他守夜,終于守著他醒來,卻得了一句“你不必如此。”但此后他對她終是好了些許。會在有外人在時夸贊她,會與她說些在外的趣事,會允諾帶著她出去看看。只是依舊不肯碰她。
也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有一晚,她躺在他身邊,提出要去看看他手中蝴蝶簪的主人。他沉默良久,終是答應了。而她在黑暗中笑了笑,眼淚卻悄然滑落。
不過她終是沒見成。他答應她的第二日,宮里卻傳來急召,他帶著兵匆匆出征。走時卻落下了心愛的蝴蝶簪。她從床榻下撿起那柄斷裂的蝴蝶簪,只紅了眼睛站了一會兒,就默默將簪子收在匣子中。
過了不知多少天,他這次又是被人抬了回來。隨行軍醫說他幾乎不要命了,此時需得好好休養,否則晚年必是疾病纏身。她聽了不過眼神閃了閃,便拿了銀子謝了軍醫。
她送了軍醫才回房去看他的睡顏。彼時他已經成熟了許多,行軍打仗也不曾注意容貌。胡子已經蓋住了臉龐。七娘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臉,抬了半晌卻依舊收了回去。只命丫鬟拿來了器具,親自為他刮了胡子,等露出那張冷峻又蒼白的臉,她才停下。只愣愣望著他慘白的臉色,終是忍不住落下一滴淚。喃喃道“你便這般不愿在世間多留嗎?”說罷就從匣子里拿出那柄他視如珍寶的蝴蝶簪,塞進他手中。便依舊在床邊守著他。這般守了他二三日,他終于醒來,先是抬手看了看蝴蝶簪,才扯了笑容對她道“謝謝”頓了頓又道“對不起?!?
七娘沒有回答,只垂了眼簾喂他喝完藥,將一切收拾了,要走出門了才突然啞著聲音道“你是我的天啊”言罷就頭也不回離了此處。
此后他依舊會拿出蝴蝶簪,只是次數越來越少。在又一次出征前,他去了趟杭疇,回來后便整裝出發。在離了城門幾十米外他第一次回首觀望,便見她依舊站在原地望著他。他不由挑了嘴角,低低說了聲“等我回來。”便策馬狂奔。
只是這次,他再也沒能回來。泥洪傾瀉而下的時候,他手中還握著要回去送她的白玉指環。他被埋在土里,已經無處可逃。只緊握著手中的白玉環,絕望地閉上眼。
最后,便見她只著了單衣出來接他,眸子已失了往日的光彩。她依舊為他梳洗守在他左右,依舊小心翼翼在等他醒來。只是這次等著睡著了,也再沒醒過……
馬文才猛地一睜開眼坐了起來,卻見此時身處于陌生之地。而外頭有人聽見聲響便推門進來。
馬文才被夢驚得一身冷汗,此時見來人便皺眉道“怎地是你?。俊?
那人倒是也不甚在意,只嘴上罵道“撿你一人,老頭兒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還這般態度!”
馬文才聽此也不言不語,自顧自翻身下床,隨意理了理衣物就要往外沖。只是走了一半又折返回來,拎了那老頭的領子問道“你可還見過一名女郎?”
那老頭也不生氣,依舊樂呵呵笑道“原來是為了情兒,你且放了小老兒,我見過的女郎可不少,也不知你問得是哪個!”
馬文才哼了一聲才松了手,只皺著眉頭立在那老頭身前,便聽老頭兒說“要說起女郎,外面便有一個,只不知是不是你的情兒。如若不是,恐怕你那情兒不是被野獸吃了就是被人救了,你去找也沒用啦!”
馬文才一把推開那老頭,厲聲道“她不會出事!你再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