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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元朗見七娘固執不肯答應,索性松開了她,狠心道“你莫在想他了!若是不聽話,哥哥自會為你相看好的人家!”說罷就留七娘一人在原地,自己徑直走了。
等他走遠了,七娘不由跪地大哭,只不知今后要何去何從。差一點,明明差一點就可以……為什么呢……
等她哭夠了,便倚在小樹上發呆,興許是哭得累了,微風一吹便睡了過去。
殊不知在她睡了之后,有一人便從一旁高壯大樹上跳了下來。那人看著她猶帶著淚痕的臉頰在原地僵立了一會兒,才慢慢蹲在她身邊,拿出懷中的帕子為她拭去了眼淚。
在她耳邊喃喃道“我退出可不是為了讓你為了他流淚傷心的啊。”說罷就順勢與她并肩坐了下來。哪怕為她擋擋風也好過讓她一人獨自傷懷不是嗎。
天色漸漸昏暗下來,那人見七娘就要醒來,也不愿叫她發現自己,便又躲回了樹上。看著她扶著樹干站了起來,又看她慘白著臉慢慢遠走。他卻只能躲在樹上捂著自己的胸口,遠遠看著。不敢靠近亦不敢遠走。
不一會兒,就又有人在往他這處走近“八哥!我錯了!今日是我失言!你別不理我!”
祝英齊靠著樹干聽著聲音走近了一些又走遠了。不動作也不出聲。只呆呆望著漸暗的天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方才七娘與其兄之言他一字不落的全部聽見了。思及他們二人將要結親之時,心間不由一陣一陣鈍痛,只不知是為了前番遭遇神傷還是就為了現在那人心痛。
這一晚,祝英齊在樹上坐了一夜。
而七娘自與柴元朗分開之后就草草告辭回了家。果不其然,回家后沒過幾日就被禁足。外祖母外祖父輪番談心相勸,叫她另覓良人。
七娘初時還據理力爭,后便沉默以對。她在等,等那個說叫她相信的人出現。
只是日子在指縫間溜走,本該出現的人卻始終未來。
這一日七娘早起后呆坐房中無所事事之時,柴元朗卻推門回來了。
七娘已經許久未走出房門了,乍見柴元朗還有些不適應。
而柴元朗見七娘臉上血色全無,明明十五六歲的年紀卻好似失了所有活力。不由痛心疾首,但也無可奈何。此時只得放柔了聲音道“我帶你出去走走可好?”
七娘聞言莫名,只不解看著柴元朗,不知本該在書院的人為何此時回來。
柴元朗等了許久也不見七娘有所反應,心酸得幾欲落淚,但還是強忍著哭意道“如今賊寇四起,世道不太平,書院便不再留人了。”
七娘聽此依舊沉默不作聲,在柴元朗以為她不會再開口之時,七娘開口問道“他呢?”
柴元朗聞言皺眉,但看著七娘慘白的臉色,還是強忍了怒意回道“去做他的大將軍去了,”言至此又冷笑一聲道“我早就說他不是良人!若是個好的,又怎會在得知被拒婚后就立刻對你不聞不問!你還要為他傷心傷神!如今更是把自己弄成了這番樣子!”
七娘聞言依舊神情淡淡的,等元朗說完才抬臉看她這個哥哥,良久后竟是突然勾起了嘴角,露了個微笑。“哥哥不是要帶我出去走走嗎?”
柴元朗一愣,莫名地點了點頭。就命門外嬤嬤長隨準備東西。
而王嬤嬤圓兒聽聞七娘終于要出門了,心間都不約而同松了口氣。忙為她梳洗換衣。只是七娘臉色實在蒼白的不像話,便又往她臉上點了胭脂。這樣一番打扮,確是精神不少。
等七娘梳妝好,柴元朗已坐在車上等著七娘出來了。如今世態不平,城外是萬不可去的。便只打算帶著七娘在西湖邊上走走。
七娘也無甚意見,只不過隨行罷了。等走上日夜在西湖上徘徊的畫舫,表情也沒變過。柴元朗也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妹妹,自上次不歡而散之后似是生疏了不少。
他雖也有些愧疚,但心中只打著為了七娘好的念頭,便將心中那升起的悔意一概壓了下去。
七娘站在船板上望著城門的方向也不知想些什么。須臾卻聽聞本人聲鼎沸的街道安靜下來,卻原是今日有軍隊出征平亂。
七娘追著聲音望去,便見那領頭之人帶著銀制頭盔,手拿長柄紅纓鐵槍,身披黑色戰袍,騎著高頭大馬威嚴肅穆地領著軍隊往城門口緩行而去了。
七娘一眨不眨地看著那個人,就仿佛過了這一刻即是永別。可是卻沒想到,那馬上之人似有感應,也轉了視線看向七娘。
當七娘幾乎相信他看見她之時,那人的目光卻又回了前方。七娘慘淡一笑也退回了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