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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文才拿了盒子卻是徑直回了帥帳。他寒著臉把打開了放在桌上,仔細瞧了盒子底部的木板,用指頭在木板中間敲了敲,果然聽得的聲音與常態不同。
馬文才一瞇眼,就拿了小刀沿著縫隙撬開了木板,便見一封無名信箋安然躺在那處。馬文才吐出一口氣,沉思了一會兒才又拿起那封信。
信箋內容很簡單,便只有五個字,愿君共事之。
馬文才看著這五個字只覺心上沉重非常,天色漸暗,營帳中未點燭火,而他卻只不言不語坐在昏暗中,竟像是半步踏進黃泉之人。
也不知過了許久,馬文才才抬手燃了火將手中的信紙燒毀。人卻不動,依舊冷冷淡淡坐在原處。
等七娘來尋他時便見他這幅慘淡模樣,不由咬了咬唇,心想他興許還在為下午那小兵所言神傷。只是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上前去喚了他一聲。
馬文才聽得七娘喚他卻如夢初醒,轉眼看向站在他身邊一臉擔憂地七娘,伸出手去,“你來了。”
等七娘牽住他的手,便將她拉得往前一步,頭靠著她的腹部,“還好你回來了。”
七娘聽不懂馬文才在胡言亂語些什么,但能感到他心情確實差極了,便也不出聲,只默默回抱住了他。
須臾又聽馬文才悶悶地聲音傳到她耳邊道“七娘,你覺得我當這個將軍可好?”
七娘愣了一愣,隨即便淺淺一笑“自然是好的。你是個好將軍,跟士兵一同出生入死。比旁的人不知好多少倍。所以……”
“對你而言好嗎?”不等七娘說完,馬文才便打斷她道,從她懷中抬起頭看著她只能算作秀氣的面容,“對你而言,我當將軍如何?”
七娘一時語塞,還放在馬文才脖頸后的手不由一僵,眨了眨眼避開馬文才的眼神才又笑著道“你是我心中最棒的將軍。”
馬文才卻盯著她的眼睛不放,面上也無什么欣喜之情,“我要聽得是真話。”
七娘望向別處的眼睛猝不及防就紅了,卻仍自逞強笑道“可不是真話么,你……”還未說完,馬文才便站起身重新摟住七娘。
“不要騙我,把你的真的想法告訴我。”馬文才在她耳邊如是說。
七娘眼中盈滿的淚水不由自主就滑落下來,“我……我想要的只是平安的你。如果可以我寧愿你是個掛名將軍。不要與將士同吃同住,不要共同出生入死,打敗仗也沒有關系。只要你活著。每每你打贏了勝仗,我便要擔心你下一場仗又何時要開始,你是否能安然無恙還是就會馬革裹尸?你得的功勛越多,我就越害怕。對不起,馬文才,我……”
“不用說對不起”馬文才摟進了七娘,“永遠不用說對不起。七娘。我的七娘。”
聽得他這么說,七娘不由趴在他肩上嚎啕大哭,好像要將兩輩子的委屈一下子都給他看。馬文才心疼將她摟在懷里,小聲安慰他。
好不容易七娘哭夠了,便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著他見都見過了,便破罐子破摔,仍舊掛在他身上讓他抱扶著,抽噎著。
馬文才聽她不哭了,便就著擁著她的姿勢走到椅子邊坐下,把她放在腿上,又親了親她哭紅了的眼睛溫柔道“日后必定不會再叫你有那些擔心。”
七娘揉了揉眼睛,一臉懵懂望著他,不解道“嗯?”
馬文才卻再不多說,勾了勾七娘的鼻子,戲謔道“從前是不知你還是個愛哭精。”
七娘嬌嗔他一眼,推開馬文才的手從他身上跳下地,“你這個壞人,故意引我哭,我這就去跟哥哥告狀!”
馬文才聞言立時站起要去捉七娘回來,“你若是去了,你要嫁我可就真難了!”
七娘轉頭做了個鬼臉,“我才不管!”
馬文才勾唇笑開,幾個跨步就走在七娘身邊,將她攔腰扛在肩上,邪笑道“嗯還想告我的狀,這就給你立立家法!”
七娘掙扎著吵鬧著要下來,馬文才哪里肯讓,兩個人倒像是回到三歲孩童的時期去了。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祝英臺正在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可以收拾的。之前帶來的東西都被大洪水淹了。此時不過是簡單的衣物,也沒必要再往家里帶了。只是畢竟在此處待了不短的時間,正要走時若說沒有不舍,哪里會有人信。
這日她獨自回了還未修繕好的縣衙后院,看著花園中,初時與山伯一同種下的桃樹,此時早已了無生氣,不免更添了些許悲意。從前是從不知世事多變這個道理的。
祝英臺摸了摸已經枯死的桃樹枝沉默許久,終是站起身要走了。只是一轉身便見柴元朗站在不遠處。祝英臺忙斂去悲容,對柴元朗勉強笑道“你怎地也過來了?”
柴元朗沒放過她臉上稍縱即逝的悲意,吐了口氣,才答道“我是在尋你的。聽聞你今日就要走了?”
祝英臺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塵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