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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六巫山有夢（二）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于可以離開云夢澤去巫山，可那里山太多、太險，只有高唐臺這里風景秀美。在云夢澤無聊的時候，我就會來到高唐臺，坐在這里看巫山云起云落，看云夢澤里的草木隨風起舞。

就這樣，我自己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云夢澤里居然來了一個怪人，和平常打魚的、擺渡的都不一樣，他竟然霸占了一處比較干燥的沙洲作為自己的居所，還能布置下結界。我真是有些好奇，雖然云夢澤不是我的地盤，可畢竟我在這里住了這么多年，有“客人”來了，總不能裝作不知道吧？

我輕飄飄地踏著水面來到沙洲外面，朝里面喊了一聲：“你是什么人啊？要在這里住多久啊？”里面沒有人答應。我在沙洲外面來回走了好幾圈，試了好幾次都進不去他的結界。就算是化成草木的形狀，也進不去。這個人看來還真是有些道行！

我又喊道：“里面的人，你來這里是要常住嗎？”里面還是沒人答應，我有些不大耐煩，這里的所有大小妖怪見了我都要尊稱一聲“夢姑娘”，他一個外來的什么人居然將我好心的問候不當回事！

我走到結界的邊界，一只腳用力踏上結界，生氣地說道：“里面那個誰！你不出來也行，我今天就是來瞧一瞧，順便告訴你一聲，這云夢澤里的大小妖怪都不能吃，你想吃水里的小魚小蝦，菱角蓮藕都隨你吃，但是其他的可不能亂來！要不然，我們就會把你趕出云夢澤！”做完這這一通很有氣勢的宣言，我很得意地收回那只踏出的腳，回頭就要離開。

“神女這是要為云夢澤的其他妖怪做主嗎？”結界里居然傳出聲音來，好像還很好聽。其實好聽不好聽的我也不大明白，只是這云夢澤里都沒人和我說話，聽到人聲，我覺得很開心。

我得意又好奇，總算把他喊了出來，接著笑道：“你是誰啊？怎么跑到云夢澤了？”

里面的人回答說：“我是什么人神女不用知道，我會在這里住上一段時間，過些日子我的徒弟也會來，還請神女莫要為難她。”

還要來一個人？我更加歡喜了，心里暗暗拍起手來，不過有一點疑問，他又沒有見過我，怎么稱呼我是“神女”？我故作嚴肅地說道：“既然懂得禮數，我就不為難你了。不過你為何稱呼我為‘神女’？你知道我是誰嗎？”

里面的人好像愣了一下，頓了一會兒這才說：“這云夢澤里能夠自由來去，還能化為人形的草木水氣精魄若無上古神靈之力，又怎么能如此靈活聰慧？姑娘應當是神女。”

這下輪到我吃驚了，他根本就沒露面，就看出我的本體是草木精魄，連我自己也是過了好多年之后才弄清楚的，他怎么都沒露面就看出來了。我結結巴巴地又問了一句：“我應該是什么神女啊？”

結界里面的人一時語結，根本沒料到剛才還兇巴巴下命令的人現在竟然問他自己是什么人？！他又停了好一會兒，思索清楚后這才開口解釋：“神女應當是曾耗盡靈力拼盡全部修為做過什么移山填海的大事，之后神識不滅留在這云夢澤中吸取天地靈氣水澤精華，這才重新恢復人形。至于是哪位上神之后，在下也不得而知。”

做過移山填海的大事？這是說我嗎？只在有些難以想象，不過和巫山上的那些妖怪們說的很相似，只是他們都沒有這么言之鑿鑿，我也就沒當回事。今日聽這個奇怪的人說得這樣肯定，讓我的心里也有些疑惑了。

里面的人見我半天沒有回應，就說道：“神女不必擔憂，在下本是一介祭司，來到云夢澤一為避禍二為修行，不會驚擾云夢澤中的生靈。在下師癸，若有什么事情，神女可以來這處沙洲呼喚。”說完好像就離開了。

我呆呆地站在結界外面想了很久，這才反應過來人已經走了，我竟然還是沒有踏進結界一步！這、這真是沒面子！我大喊：“好吧，那個師什么的，等你徒弟來了咱們再見！”接著我又踏水離去，回到大樹那里好好想想我的過往。

后來的事情，很精彩，很熱鬧。我跟著這個叫師什么的徒弟丹羽去了大商王都，還跟著她去了很多地方，還打了很多次架。讓我最覺得想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小羽為什么非要與那商王廝守？自己逍遙地生活在云夢澤里不好嗎？

我想不明白小羽為什么已經那樣不舒服了，卻還是要為商王著想，為他生下孩子。這樣也就算了，最讓我覺得不解地就是她為什么非要把那些東夷的族女都帶回王都來，明知道這些人都想成為商婦，還非要把她們留在王宮里面。

我回到云夢澤已經有好幾個月了，這一天那個男人的氣息忽然傳了，為什么是他自己來了云夢澤？而不是和小羽一起？我趕忙出去，想要一探究竟。

還沒到近前，我就發現丹羽的師傅師癸也出來了，這可不是平常的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心里更加焦急，急忙一個閃身來到了商王的面前，問他：“小羽怎么了？你怎么來了？”丹羽怎么說也是從我云夢澤出去的，算是我的朋友。

商王說小羽因為難產而離世，這真是讓我無法接受。雖然知道萬事萬物都有壽命，有生即有死，可是丹羽就這么去了，真是讓我覺得悲憤。她有那樣高強的武藝，就算是死去，也該是現身疆場。怎么會因為這樣的事情而沒了？

商王因為勞累和悲傷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就被師癸的幾句話打入地獄，看來小羽是真的離開人世了。這，這怎么讓人相信？

我也很難過，可是師癸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世間何來長存之物？他的話如同一記響雷驚醒了我，我已經醒來這么長時間了，可還對這世間的人情知之甚少，若是真的到了離開人世的時候，我還是沒有多大長進，那可不是虛度光陰嗎？

既然逝者無法挽回，那么我還是趕快去弄明白自己的來歷，想清楚以后要怎樣做比較好！沒過多長時間，那師癸竟然回來了。他說他在云夢澤的使命已經完成了，要進山里去修行，還幫我把那水滴墜子修補好。這下我就又可以離開云夢澤，去更多有意思的地方。只是丹羽，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