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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連著下了三四天之后,那些人就不能淡定了,連著下了一個禮拜之后,那些人連跳腳的心都有了。什么也不說了,冒著雨開始收玉米,連著下了一個禮拜的傾盆大雨,好多玉米都伏了,整個玉米秧子都浸泡在水里面。等把玉米收到家一看,可了不得了,收獲的產量還沒人家的一半呢。
有些人為了感謝張阿狗還特地送了煙酒,雖然不是貴的那種,不過心意是倒了,張阿狗也難得的露出六顆發黃的老牙。有人歡喜有人愁,那些玉米毀了的人家,好幾戶都打起來了。張阿狗又一家一家的勸了幾回,可問題的根本沒得到解決,他也不能讓收獲好的人家把糧食平均分配吧,所以勸了幾次之后也就不再往外面跑了。
雨還沒停呢,一個噩耗席卷了張家村。張忠的老婆死了,同時市醫院的事情也曝光了,聽說死了好多人,醫院不管不問的。張忠整個人都跌坐在地上,那摸樣看得出來他是真傷心。
余天撇了撇嘴,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可是看著張忠哭泣的眼淚,自個兒心里又酸酸的難受。
24、喪事
日子還是一如既往的過著,張忠和村里的幾個老人去醫院要尸體去了,李巖和周淼他們畢竟不是張家村的人,當然他們也不樂意參與進去。
李巖和周淼一合計,傳染病這事早晚得曝光。橫豎來張家村不少日子了,周淼打了個電話給他家老爺子,老爺子的聲音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中氣十足。老爺子說了,新豐鎮的事情上面已經有聽聞了,估計過不了多長時間就會行動,讓他們及早做好準備。當然這電話里面肯定不會直說,意思到了就成。
新豐鎮出了這事他們也沒想到,當初從城里出來也就沒想著回去。索性走一步算一步,橫豎這中國哪哪都不安全,今天一個污染饅頭、明天一個三聚氰胺的。如果地球真的被傳染源毒害了,指不定最后留下的都得是中國人——咱渾身都是毒物。
晚上張忠他們回來了,余天和李明剛好去田里采了點茄子,就看見張阿狗臉色陰沉的從他旁邊經過,后面跟著幾個老人,看表情都挺凝重的。
余天剛到家就看見周淼和李巖從外面回來,奇怪的問:“你們兩剛有沒有看見村長,是不是發生什么事兒了?”
“可能是張忠老婆的事情,都是一個村的,傷心唄。媳婦,咱今晚吃什么?”周淼岔開話題,那些個破事周淼都怕污了他媳婦的耳朵。
其實這事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醫院怎么可能讓張忠他們領回尸體呢?果然,醫院出了三十萬和張忠談了筆生意,張忠拿走這筆錢,尸體嘛——醫院會妥善處理。
這要是個男人肯定是不會同意的,可人家張忠就是同意了。這把張阿狗他們給氣的,幾張老臉都能成炭灰了。在農村來說三十萬不少,真不少,用來買農村的房子都能買兩幢還有多余的呢。可畢竟是十幾年的夫妻,張忠這行為讓不少人寒心啊。可人家是家屬,他們這些外人再怎么說也沒用。
張阿狗回家連晚飯都沒吃,只是悶著頭抽煙,現如今這人怎么都變成這樣了?那畢竟是個人啊,就是家里狗啊豬啊死了的都得傷心不少日子,這可是大活人啊,怎么能就這么不管不顧的丟醫院了呢!!!張阿狗喝著酒抽著煙,想了一個晚上,有些事情他是得好好想想啊。
張忠回家之后還是找了幾個吹鼓手的,在家里弄了個靈堂,張阿狗和村里的幾個年長的老人都沒去,丟人啊!
不過年輕一輩的還是去了,畢竟這事是人家家事,既然發喪了他們該還的禮數還是要的。李巖他們也被喊去了,李明小盆友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套裝,外套是有一對耳朵的連衣衫,本來就是白凈粉嫩的小孩,這一穿看著特別的清爽,稚嫩中帶著一股子的男孩特有的帥氣,看的某人忍不住親了一口才拉著小孩出門。
周淼在旁邊看的那叫一嫉妒啊,瞅著旁邊也是一身運動裝的余天,小孩那是天然純凈,可一樣的衣服在他媳婦身上硬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書香味兒,太招人了——忍,咱得忍啊!!
放在靈堂中央的那個骨灰盒里面是空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喪事辦了一半張忠他媳婦的娘家人就來了,一個老太太抱著照片就哭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這一邊哭還一邊唱上了:“我——的——兒——啊,你——啊——怎么就——這么——走了——啊——啊。”
“哥,她在唱歌嗎?”小孩巴巴的睜著大眼睛,小聲的在李巖的耳邊嘀咕。小孩跟著李巖也參加過不少葬禮,大部分都是壓抑著心底的悲傷想讓親人靜靜的離開,就算流淚哭泣那也沒這么架勢的。
“娘,您別傷心了,秀芳她走的也不安穩。”張忠邊說著,眼淚還真是貨真價實的從他眼眶里蹦出來。
“你給我滾開。”老太太剛剛還哭的死去活來,這會兒立馬變成金剛轉世了,這一推硬是把身體健壯的張忠也給推到了一邊。老太太叉著腰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蛋東西啊,我閨女自打嫁給你就沒做過對不住你的事兒,啊,你找個下賤的東西給我閨女臉上抹黑就算了啊,我老婆子今天當著整個張家村的人問你,我閨女的人呢?你不要,我要!!你個下賤不要臉的畜生,你害了我閨女一輩子啊,她就沒過過一天舒坦日子,現在人死了連個安葬的地兒都沒有啊……我可憐的閨女啊,你的命——苦啊——。”這剛才潑婦樣呢,轉眼間又攤在地上失聲大哭,那哀痛的聲音著實讓不少人跟著流淚。
張忠的事余天也聽說了,雖然不知道醫院具體和張忠說了什么,不過肯定是給了好處的。這不張忠臉色雖然鐵青,可還是爬起來過去拉老丈母娘。嘴里面一個勁的罵自己:“是,我不是人,我對不住秀芳,可是娘啊,秀芳那病是吃了魚才病的。當初我也讓她別吃了,可她非說不要錢,她死的冤啊,嗚嗚……。”
“姐夫,你別貓哭耗子假好心了,當心我姐晚上回來找害死她的人。”一個三十幾歲,看著一臉憤慨的女人諷刺的冷哼著。那人長的和張忠老婆有七八分的相似,估摸著是人家小姨子。
小姨子過去扶著老人,說話可不比老人好多少:“我姐死的不值得啊,自己辛辛苦苦省吃儉用的,沒想到好處都給了私吞了,這一家老小的都指望著她呢,現如今……今天我們過來就是表個態的,我姐那尸體你不要我們去要,我姐是我們家的人,你不承認你不心疼我媽和我心疼……。”那話巴拉巴拉的說了一堆,橫豎中心思想就一個,張忠老婆的娘家人不會放任張忠這么做,那尸體必須得要回來。
張忠的臉色白了一會兒青了一會兒,最后讓他兒子扶著外婆和小姨子往里屋去了,估摸著商量這件事。外面的人吃著喪事飯又看了一場免費的表演,等人一走立馬就討論上了。多半是討伐張忠的心狠,又把當初張忠和田桂芳那事翻出來當笑話似的說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