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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元娘娘瞳孔微微收縮,心中不由一凜。
“阿彌陀佛。今日各派名宿已在山上,即使玲元施主魔功深厚,怕也是討不了好去。上天有好生之德,老衲勸你,還是回去罷。”老僧話中暗含佛家真意,話語未落,天上烏云便已消散,絲絲佛光投向大地,天地重回光明。
老僧接著雙手合十,閉目嘴里喃喃輕念。便見老僧那自然落下的袖中接連沖出數個羅漢,直奔那“漏網”的兇獸而去。
兇獸與羅漢既接,羅漢或攻或守,與兇獸糾纏難分。一時之間,羅漢盡管難以擒住兇獸,卻也阻了兇獸沖上山去。
玲元娘娘嘴角一揚,傲然笑道:“這么多年過去,智遠老禿驢這愛說廢話的毛病卻是一點都沒改。”
話音剛落,便見玲元娘娘頭頂之上,倏忽便出現了一個身上燃著墨色火焰的鳳凰。
鳳目睥睨,鳳翼張揚,這不可一世的氣勢,直讓人想起那釋迦牟尼一朝得悟時所說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
鳳凰身上火焰突然“轟”地爆裂開來,墨色的火星四散而下,就似一場火雨。而正在這時,一聲驚天動地的鳳唳響徹天地,便見那墨色鳳凰氣勢洶洶地直沖老僧而去。
智遠老僧見那鳳凰洶洶而來,其身上墨焰,直似傳說之中的“幽冥枯火”,心里不由一沉,指尖輕立,便捏起了不動明王印。只見其身前,陡然出現了一個神情肅穆的佛影虛像,橫眉冷目,赫然便是不動明王尊。
而就在那鳳凰沖向智遠老僧之時,一條燃著青色火焰的赤金索忽然由虛空顯現,火星四溢,鎖住鳳凰,一陣“咣拉”之聲之后,鳳凰之勢終于止住。
“不知宮主近來可好?”火索那端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紅袍老頭執著赤金索,笑眼瞇瞇。
玲元娘娘心里一沉,面上卻是傲然之色更盛。“跟我家宮主套近乎,本宮殺了智遠老禿驢之后,便會放過你么?”話音剛落,鳳凰便唳鳴一聲,將那赤金火索掙脫開來,掉下來的幾片羽毛,落在地上,炸裂開來,竄起了幾丈高的火焰。
而正當眾人正以為那鳳凰要如玲元娘娘所說,奮力疾沖先殺老僧之時,鳳凰卻忽又靜靜矗立,鳳目輕轉,凝視著執著火索的紅袍老頭。
紅袍老頭剛剛火索被掙脫,氣血已是不穩,又聽玲元娘娘所說,鳳凰要先殺那智遠老僧,心里不免一松。諸般因素之下,紅袍老頭竟一瞬間被鳳目所奪,恍然覺得鳳目中的灼灼燃燒的火焰就似那情人眼波,實在銷人魂魄,讓人無法自拔。
玲元娘娘見狀輕蔑一笑,不屑道:“焚谷一代長老,竟抵不了這‘情人咒’。我自在宮‘情人咒’只咒負心薄情之人,什么正派長老,盡是道貌岸然之輩。”
一草突立,瑟瑟抖動,聲若蚊蚋,繼而萬草立,萬草動。這小草抖動的聲音由極小漸漸變大,最后竟似萬馬奔騰,轟鳴而至。
這磅礴之景,竟仿佛在迎著誰的到來。
“莫要胡鬧了,我今天看在上官無道的面子上,不與你計較,速速退去罷。”一個平靜聲音由山頂傳來,人卻已到了鳳凰旁邊,左手輕輕一揮,鳳凰便如堅冰融化,片刻之后,就消散不見,右手輕輕一拍,法隨心動,暗藏清心咒,喚醒了呆立的紅袍老頭。
玲元娘娘雖驚不慌,反而鳳目流轉,媚然一笑,道:“可把您盼來了,我家宮主囑托我邀您上自在山喝茶呢。”
老道剛覺不妙,山頂之上便傳來一聲爆鳴,轉頭望去,只見山頂的天空之上,遠遠浮現了一個“空”字,下一刻,警戒全山的鐘聲響起。
“呀呀,天色晚了,本宮倦了,就先回去了,你們可別來追我,我邀這位小弟弟去自在山看日出,誰要來了,嚇著本宮,失手將這位小弟弟摔下可就不好了。”玲元娘娘雙手一摟,便將張烏摟起,化作一道紅光朝天際而去。
張烏只覺那股籠罩著自己的大力加深了一份,更加迫得自己無法可動,任由玲元娘娘擺布,隨玲元娘娘而去。
“谷主,可不能讓她跑掉,看那山頂‘空’字,必是大自在宮與空空老人聯手,恐怕已盜得冰帝盒了。”紅袍老頭在眾目睽睽之下中了玲元娘娘的惑人法術,最后還是靠得人家法術才恢復清明,只覺丟盡了顏面,惱羞成怒之下,直欲將玲元娘娘碎尸萬段,看玲元娘娘即將就此安然離去,忍不住說道。
“宋長老,那少年。。。。。”老僧遲疑道,說出了自己止手不阻的原因,也說出了六合谷谷主的顧慮。
“一介凡人,又怎敵得過冰帝盒重要。”話音未落,紅袍老頭便運盡全身真氣,化作一火焰之弓,火弓滿月,一條火龍便從弓中而起,沖向那束紅光。只見那火龍面目猙獰,張牙舞爪,在龍嘴嘴角之處,還不時有火焰冒出,極盡威猛之像。
智遠老僧沒想到焚谷長老脾氣如此火爆,看那火龍氣勢磅礴,四溢的火屬靈力撲面而來,可知威力不俗。看此情景,那玲元娘娘是否會被阻不得而知,但那孩子的性命怕是不保,可那火龍已出,自己如今再施法阻攔已是不及,只能轉頭望向離那帝境不過一步之遙的六合谷谷主,以望他能出手阻攔。
六合谷谷主見狀,正欲出手阻攔。衣袖微動,手已捏起水瀑之法,只待最后運起真氣,便可憑空化瀑,阻龍而去。卻在下一刻,其臉上竟是一怔,遲遲沒有運起法力,須臾之后,終是將手放下,散了術法,低低嘆了一聲,沉默地看著那火龍奔騰而去。
智遠老僧見到這般,深深看了六合谷谷主一眼,便只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就垂下了目去。
玲元娘娘神識之中感到后面威力驚人的火龍,心里一沉,暗忖道:這焚谷長老,輕易便中了“情人咒”,料來修為不高,沒想到這傷人法術卻犀利難擋,如今情形,怕是稍稍被阻一刻,便會生變。可這懷中孩子,年紀尚小,又從未修煉,怕會。。。
玲元娘娘臉龐忽現一絲決絕之色,一手單抱張烏,另一手摘下頭上的一根簪子,向后擲去。
就簪子與火龍即將相遇之時,玲元娘娘捏動法器自爆之術,簪子炸開,炸散了火龍,也給玲元娘娘一個極大助力,使其更加快速離去。但玲元娘娘自爆本命法器,已是受了極重的內傷,再加上反沖力道一震,傷上加傷,“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恰好吐在摟在懷中的張烏胸前。
張烏經歷如此巨大之變化,早已驚呆,突然胸前被血印濕,只覺那片血漬就似一片血海擇人而噬,心里怕極,不知從哪里來的一股氣力,竟稍稍掙脫了一絲縛著自己的力量,能說得話了,登時便大叫起來。
玲元娘娘見狀竟不知如何是好,但任由其大喊大叫怕會誤了大事。情急之下,玲元娘娘嘴角一抿,似是下了什么重要決定,暗運魔道真氣,直沖懷中張烏所去。
張烏只覺腦中一痛,頓覺眼前一黑,天旋地轉,就此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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