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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悠醒轉過來,落日殘輝下的天際,一群鷗鳥成群排行地優雅飛過。張烏口干舌燥,卻已不知過了多少個日夜。
“水,”張烏半閉著眼睛,沙啞的聲音從口中冒出,“蘭姨,給我些水。”
“你要水嗎。”一個不知道用何種動物的皮制成的獸皮袋遞了過來,張烏接過來,直接將嘴扣住獸皮袋的口,大口大口的牛飲起來。稍稍好受些,張烏睜大了眼睛,看向四周。一個男子正望著自己,身著青色長衫,嘴上帶著淺淺的笑,眼角那微微的皺紋,非但不減風采,反而添了幾分歲月的厚重,他還有一雙青色的長發,一直披過雙肩,咦,怎么有些熟悉?
“青帝。”口中滿滿的水一下就噴到了眼前男子的身上。驚訝之下,張烏竟沒能控制住,噴了青帝一大口水,面露尷尬,不知說些什么好。
“你原來早就知道我是青帝,”青帝卻渾然不在意被噴濕了衣服,打趣地說道,“小小年紀,這偽裝的本領倒是不凡,坑人的好苗子啊。”
張烏臉色微紅,雖尷尬卻又被青帝的話語逗笑,見自己其實早知其為青帝之事已經敗露,青帝又似乎不像兒時所想的那般兇惡,索性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當時所想道出,“嗯,我爹爹小時候便告訴我青帝是個大惡人,心里害怕,所以便假裝不認識你了。”
“大惡人,”青帝聽后竟是一怔,片刻后,聲音再起,卻是帶了些落寞,“你爹爹倒是沒有說錯,我確是很壞的。”
張烏有些錯愕,小小年紀哪懂得些許多,只是聽了這句話,張烏的心中突然升起了幾分心疼,便道:“惡人不會說自己壞的。”
青帝被這一句話逗得哈哈大笑,稍稍緩了一點,說:“對了,我已幫你打通了‘通天眼’,你內視經脈,看看有什么變化。”
張烏剛想問如何內視,腦中就忽然出現了一副人體的圖像。
只見其體內穿梭著仿佛寶石般晶瑩剔透的經脈,經脈之中有著一股股青藍色真氣周轉不息。
張烏不由立馬睜開了眼睛,激動地道:“我看到真氣了,雪白夾著青色,還看到經脈了,好漂亮。”
青帝聽后,語氣卻未顯開心,道,“看這般傳人功法的手段,奪天地造化,改人體靈屬,必是帝級高手,真氣寒氣逼人,這億萬年來,恐怕只有冰帝才有這等寒屬修為了。冰帝傳下自己絕學,該是怕所傳之人天資不夠或靈屬不合,故將自己本命靈氣化于茶葉之中。不但傳下功訣,還重塑喝下茶葉之人身體,使其是修習水屬功法的絕佳體質。”
青帝坐到了張烏旁邊的石頭之上,歉意地道:“我卻弄巧成拙,在真氣塑你經脈之時,阻斷了這過程。當我發現原來那真氣是為塑你經脈之時,已經為時太晚了,只能用我的木屬真氣塑你余下經脈,沒想到我成功之時,兩種用不同真氣塑成的經脈卻水**融,成了如今模樣。”
“那不是更加厲害?”張烏聞言,卻興奮地說道。
青帝苦笑一聲,道:“于與人爭斗,水木相生,相輔相成,自是更為厲害,但于你自己修行成長,卻極為不利。冰帝真訣和我的‘萬古長青’真訣皆為霸道異常的功法,一山難容二虎,前期你需同練冰帝真訣和‘萬古長青’真訣,兩者必須同等強弱,否則兩虎相爭,殃及池魚,如此倒也罷了,但當兩者真訣修煉到一定程度,遲早有一場你死我活的爭斗,除非能找到一種方法調和這兩種真氣,否則屆時你必會爆體而亡。”
張烏的興奮心情隨青帝所說漸漸消散,聽到那“爆體而亡”四字之時,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青帝繼續道:“二者真訣皆為能通帝級之絕學,想找到這調和的方法,恐怕當今世上,遍尋無跡。但這一切總歸是我的錯誤,我已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
張烏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急切道:“什么解決方法?”
“我去尋那南荒深處的‘九命蓮藕’,之后散盡你體內真氣,用‘九命蓮藕’再塑你身上經脈,之后傳你我的‘萬古長青’真訣,你也未吃得虧去。”青帝道。
聽到這里,正要答應的張烏卻突然又想到一事,不由問道:“若散去了真氣,我還能修得冰帝真氣嗎?”
青帝一愣,似是沒想到張烏會問這個問題,“自是不能了,我會教你‘萬古長青’真訣,必不會比冰帝真訣差的。”
張烏聞言,竟沉吟了半響,須臾后,面色堅定地道:“那便算了,我已下定決心同修兩種真訣了。”
“為什么,兩股真氣何時拼死相抗誰也說不準,到那時若沒有調和方法,你必會爆體而亡的。”青帝實在想不出在這種危及性命的情況下,張烏為何會選擇一條幾乎是通向死亡的道路。
張烏卻忽平靜地道:“我得這冰帝絕學源自一個姐姐,她為了使我煉得冰帝真氣去做一件事情,已付出了性命。若為了自己活命,而散了這姐姐千辛萬苦使我得來的真氣,那我不若現在立馬死去。”
張烏一想到玲元娘娘為了自己能煉得冰帝真氣十之八九已失去了性命,眼眶又是一紅,玲元娘娘雖然對自己有所求,但何嘗不是想送自己一番能通往那仙人世界的機緣?
聞言青帝未再勸阻,眼中卻閃現了奇異的色彩,心中微微一動,哈哈一笑,“好!沒想到你小小年紀,便如此信守承諾,實在對我的脾氣,勸阻之言我不會再說,相反我定會助你尋得那調和方法。”
“謝謝。”張烏感激地道。
“我這百余年來從未收徒,卻實在不想如冰帝那般臨死之時,才驚覺無傳人將自己絕學傳承,不知你是否愿意,當我的徒弟?”青帝突然道。
張烏被這突如其來的請求擊得措手不及,一時愣住了。
青帝看張烏這般反應,故意面露不悅,心底卻是一樂,閱人無數的他,怎不知這是初出茅廬之人未懂人情世故,乍見變故自然的反應。但不就是張烏這似是未曾被污泥沾染過如白玉的性子,才讓青帝決意傳給張烏自己衣缽?
蘭姨見如此大好機會,張烏卻遲遲疑疑,呆木不應,急的直扇動自己的那燃著藍色火焰的翅膀,忍不住叫道:“快拜師啊,愣著干什么!”
張烏終于回過神來,“嗵”一聲,雙膝跪地,道:“師傅在上,受徒兒一拜。”便是學那兒時所看得津津有味的戲曲中拜師的情節了。